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把她身后那个大大的背包放下,拉链发出刺啦的声响。
拉开拉链,她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我,盒子沉甸甸的。
“这里面装的是你爸爸的骨灰。”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怎么可能?”
我失神一笑,嘴角的弧度却比哭还难看,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相信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呢?
我爸的骨灰怎么可能会在她那里?这不扯吗?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翻涌,让我头晕目眩。
她面对我满是质疑的态度并没有着急,脸上甚至没有半点表情,语气平铺直叙道:“就是他,你爸和我爸在一个工地,你爸死后是我爸替他料理的后事,也是你妈全程委托我爸的。”
她说着掏出了一个手机,屏幕上布满了划痕,打开了微信的聊天记录,账号和头像都对的上,一字一句都清淅无比。
是我妈委托的,这个手机是她爸爸的,聊天记录的时间赫然就是我爸“失踪”那段日子。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脑子突然变得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真不敢相信,我那个充满力量的爸爸,出门的时候还是生龙活虎,这会儿已经被装在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盒子里?
我动了动嘴唇,喉咙干涩得厉害,还想说这怎么可能呢?
但开口却是:“他到底怎么死的?”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
到底一起生活二十多年,谁又能无动于衷呢?
“如果我说是你大姐杀死的,你信吗?”她凝视着我,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地刺进我心里。
我突然就笑了,笑声干涩而突兀,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着。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笑,反正就是笑了,大概是觉得太荒谬了吧。
我觉得这比别人告诉我、说我没买彩票就中了五百万更离谱,离谱得让人发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说我大姐杀死了她的亲爸?她疯了吗?”
我拔高了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她肯定没疯,她这么做是有点原因的。而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些事。你确定不请我进去坐坐?”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仿佛吃定了我一定会答应。
我想了想,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还是打开门让她进了屋,我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让我心安的答案。
至于她手里抱着的那个骨灰盒,我没有去接,我怕,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怕我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
只要不是我亲眼看见的,我就不相信那是事实,我宁愿自欺欺人。
她也没有逼迫我,进门后把骨灰盒放到了门口的角落,那个角落阴暗又冰冷,和盒子的颜色融为一体。
她坐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开门见山道:“萧丹芸应该说了,我缺钱。我来找你的目的也是为了钱,三十万。”
她倒是爽快,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可我上哪儿找三十万给她?我连三万都拿不出来。
“萧丹芸没有三十万可以借给你,我也没有。”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语气平静地说道。
“她有没有我不敢确定,但我觉得你一定有。听说谢家想娶你,三十万对于你来说不那么困难吧?”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我蹙眉看着她,心里十分的不悦道:“你打听我的事情?你对我们家里发生的事情这么上心有什么目的?”
她凝视着我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放出了一个视频给我看。
视频里是一个女人,看背影分明就是我大姐。
她道:“只要你帮我杀了白家业,我就可以放过那家人。”
视频里也只有这么短短的两句话,看背影和声音都和我大姐分毫不差,但我看不见她的脸。
“现在视频都可以作假的,我怎么会因为你一个来路不明的视频,就怀疑养我那么多年的父亲?”我讽刺道。
“你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但我就是要告诉你,那就是你大姐。你大姐杀了很多人,她在修炼长生不老术。”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紧紧盯着她,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你爸爸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你大姐,是你大姐亲手杀死了他。我爸爸在给你爸爸收尸的时候,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这个视频,视频里你大姐说的话,就是对你爸爸说的。她让你爸爸帮她杀了白家业,你爸爸当时就同意了,他不想你们出事。”
“我大姐如果想杀白家业,她大可以自己动手,根本用不着让我爸去冒险,她绕这么大一圈多费事啊?还有可能会把事情弄复杂,你觉得这种说法说得通吗?”
“再说了,你一个不相干的局外人,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这根本就不合理吧?”
我的声音很冷,她说的这些都太匪夷所思了,根本不能相信。
“我问你借三十万,是想救我爸爸。”
她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半晌才重新开口说话,硬生生把话题绕了回来。
我愣了一下,有点儿吃惊,也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
“你爸爸怎么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一次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径自起身朝外走去。
“跟我去医院,你见到我爸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尤豫了一会儿,还是抬脚跟着她下楼。
进入电梯我才猛然想起,我刚刚打了快车,好象是没有取消订单的。
我心里一阵懊恼,赶紧掏出手机查看,果然屏幕上跳着一堆的未接电话。
我连忙怀着歉意给对方回了一个电话,然后让他加我微信,我照常把打车的费用赔给他。
他原本语气里还充满了浓浓的不喜,听到我愿意主动赔偿后,语气终于有所缓和。
我跟着花琳琳快步赶到了医院。
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我见到了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