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预料的一样,一点没错,那女人果真把孩子抱到了河边,跟着就将她轻轻放了下来。
她贼兮兮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确定周遭杳无人迹,才弯下腰,伸手推了推孩子的小肩膀,声音又轻又冷:“快去吧,你不是一直找妈妈吗?妈妈就在河里等着呢,你下去就能看到她了。”
孩子半点不信她的鬼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往我们这边张望,迈着软乎乎的小脚丫,跌跌撞撞就要朝我们的方向小跑过来。
那女人见状,脸色唰地就变了,当即急眼,一把揪住孩子的衣领,指尖狠狠掐了她骼膊两下,疼得孩子咧嘴直抽气。
眼见四下依旧没人,她心一横,像提溜一只小猫似的,直接把孩子朝着河里狠狠丢了下去。
我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根本顾不得暴露行踪,猛地拔腿就冲了出去。
但我还是慢了一步。
白砚辞的身影快如鬼魅,抢先一步腾空跃起,稳稳接住了险些坠入冰冷河水的孩子。
他垂眸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小家伙,再抬眼时,目光里翻涌着骇人的阴鸷,死死盯住那个狠心的女人。
那女人看到白砚辞突然现身的瞬间,眼睛瞪得象铜铃,嘴巴张了又合,半晌才哆哆嗦嗦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惊恐的颤音:“鬼、鬼啊……”
她尖叫一声,魂都快吓飞了,转身拔腿就想往回逃窜。
可她刚跑出两步,白砚辞眸色陡然一沉,眼底寒芒乍现,他轻飘飘抬起手,一股无形的灵力瞬间席卷而出,象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她狠狠吸了过去。
下一刻,“噗通”一声闷响,那女人整个人狼狈地摔进了河里,溅起一大片冰冷的水花。
今天的气温本就低得厉害,只有十一二度。
虽然不是寒冬腊月里最冷的时节,但这么猝不及防地掉进刺骨的河水里,也够她喝一壶的。
尤其是当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时候,白砚辞一只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凌空一按,竟直接将她的脑袋狠狠摁回了水里。
反复几次,那女人呛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很快便四肢一软,昏死在了河里。
白砚辞却并未打算让她就这么死去,他指尖凝着一缕灵力,堪堪吊着她的一口气,这才将她象拖死狗一样拖上了岸。
我赶紧快步跑过去,从他温暖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小家伙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着我的衣角,小声啜泣着。
“妈妈……”
孩子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我身后,我心头一震,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原本木纳呆滞、如同没有灵魂的花琳琳,竟缓缓朝着我跪了下来。
她依旧是那副残魂的模样,无法开口说话,意识也混沌不清。
可这一跪,两行猩红的血泪却猛地从她空洞的眼框里滚落,顺着脸颊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我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一只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里还存着那笔没有来得及转给花琳琳的二十万。
恍惚间,我忽然想起她生前曾对我说过的话——我欠她的,该怎么还呢?
我心头发紧,狠狠一咬牙,终于松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孩子我会接回去好好照顾,你的死,我也一定会帮你讨个公道的。”
听到我的话,花琳琳一直不停滑落的血泪,终于缓缓止住了。
孩子伸出小手,哭着要她抱。
可她只是一缕残魂,指尖穿过孩子的身体,根本无法触碰到自己的骨肉。
她虽然已经没有了神智,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母爱却从未消散。为了不吓到孩子,也为了不打扰孩子,她最后看了孩子一眼,身影便渐渐变得透明,最终选择了隐身不见。
孩子见不到妈妈,顿时放开嗓子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着哭着许是耗尽了力气,很快便在我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白砚辞沉默地将我们带回了家,进门后便给温叙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温叙就带着一个经验丰富的育儿嫂和保姆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走照料。
“花琳琳死了?”
萧丹芸一听到消息,立刻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听到这个噩耗,她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她怎么会死呢?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不是还去医院看她了吗?”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心里堵得厉害。
萧丹芸的心情也瞬间跌到了谷底,她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满脸自责道:“都怪我,明明知道她最近日子过得艰难,我却没有主动伸手帮一把。我怎么这么神经大条呢?我们好歹是同学啊,我现在想想,真的是……”
她越说越难受,满心的自责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眼框都红了。
温叙见状,连忙开口安慰她:“芸芸,这不怪你,人各有命。而且这段时间你自己身上也发生了不少糟心事,有时候确实顾不上那么多。”
“话是这么说,但我一想到她那么年轻就没了,心里就堵得慌,特别不得劲。”萧丹芸耷拉着脑袋,难过地说道。
“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那不如帮我找个靠谱的人带孩子?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本来想着两万一个月请一个呢。”温叙看着萧丹芸,声音轻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本来心情低落、沉浸在悲伤里的我,听到“两万一个月”这几个字,忍不住猛地抬眼看向温叙。
他明明已经请了育儿嫂和保姆了,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萧丹芸却象是瞬间被打了鸡血,眼珠子唰地一下亮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叙,声音都透着兴奋:“真的给两万啊?”
“要是觉得少了,那三万也可以。”温叙淡淡一笑,“你帮忙问问,有没有人愿意过来上岗?”
“我!我来!”萧丹芸“唰”的一下把手举得高高的,声音都拔高了两个调,生怕温叙反悔似的。
“现在外面很多保姆心思不正,不是知根知底的,我还真不敢用。”温叙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和孩子妈妈是同学,而且你又这么有责任心,肯定会好好照顾孩子的。别说三万了,就算你一分钱不要,我也放心把孩子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