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姒紫的声音阴冷刺骨,指甲已经刺破我的脸颊皮肤,带着刺骨的寒意往皮肉里钻,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我挣扎着想要躲开,却被她死死钳住手腕,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动弹不得。
“放开她!”
深秋不顾周身鬼魂的撕扯,硬生生冲开一条血路扑过来。
叶姒紫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篾,没把深秋当回事。
千钧一发之际,深秋冲了过来,一脚狠狠踢开了叶姒紫,可下一刻却被躲在暗处的陶晓倾狠狠偷袭了。
噗的一声,指甲狠狠穿透他的脖颈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我满脸满身。
深秋闷哼一声,却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紧紧护在怀里,不肯松开分毫。
他的体温通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我眼框发酸。
温热的鲜血浸湿了我的衣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愣了一秒才想起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去堵住出血口。
但尽管如此,还是鲜血直流,根本止不住。
“深秋……”我急得喃喃自语,又象是对他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对不起……”
他对上我惊慌和担忧的眼神,艰难地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轻笑道:“别慌,我经常受伤的,小伤而已。”
“你别说话,你不能说话。”
我着急地叫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如果他死在这里了,我该怎么和萧丹芸解释?我又怎么对得起深秋?
说话间,那些阴魂们趁机扑上来,撕扯着我们的衣摆和头发,尖利的指甲划破了我的皮肤。
就在我以为我们都要葬身于此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剑鸣声破空而来,划破了浓重的黑暗。
银白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过,所过之处,阴风散尽,鬼魂们瞬间魂飞魄散,叶姒紫和陶晓倾都惨叫一声,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魂体险些溃散。
谢行舟带来了一个身着道袍的道士,提着长剑落在我们面前,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那道士看着法力无边,手中桃木剑连连挥舞,三下五除二地掏出一个锁魂袋,将四散逃窜的鬼魂都给抓了进去。
陶晓倾跑得快,趁着道士收服其他鬼魂的间隙,化作一道黑烟,一会儿就没影了。
道士见状,二话不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追,剑光一闪,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谢行舟快步朝我们走了过来,此时的深秋因为失血过多,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昏昏欲睡,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谢行舟,求你帮我救救他,求求你了。”
我开口哀求,声音都在发抖,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不要怕,我会救他的。”
谢行舟眉头紧锁地看了一眼危在旦夕的深秋,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一路的颠簸中,我只记得深秋的血一滴滴落在我的身上,滚烫得灼人,象是要在我皮肤上烙下印记。
送到医院时,他已经彻底陷入昏迷,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医护人员匆匆推进了抢救室。
红灯亮起的那一刻,我脱力地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心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却一点点变得冰凉。
他会死吗?
谢行舟上前,轻轻将我扶了起来,让我坐到了旁边的等侯椅上。
“别怕,医生会尽力的。”谢行舟放柔了声音安慰我。
我看向他,眼框泛红,心里充满了愧疚,哽咽着道:“都是因为我他才会被送进抢救室的,如果他出了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后面的话我都不敢说了,因为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斗,舌头都在打结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他死了,我又凭什么活着?
谢行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惜,声音轻柔道:“这个事情不怪你的,你不要自责。”
说话间,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里面的医生快步走出来,神色凝重地对我们道:“他需要紧急输血,他是孟买血型,血库里没有这种血,我们现在……”
“我有。”
谢行舟几乎是脱口而出,快速回答打断了医生的话道:“我是这个血型的,我可以给他捐血,他是我朋友的朋友。”
“那行。”
医生说着,便带着谢行舟往验血室走去,谢行舟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又安慰了我一句,让我千万别害怕。
他那句“朋友的朋友”很明显是立场问题。
他和深秋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他身价不菲又是特殊血型,怎么能随便给别人捐血呢?
所以他是为了我才给深秋捐血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能说明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跟着医生渐渐离去,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夫人让我做的事情。
谢行舟又救了我一次,细数起来,他已经救了我很多次了。
我真的要杀了他吗?可如果我不杀他,那我怎么完成白夫人交给我的任务?
就算我不找我亲生父母,那我妈怎么办?她还在白夫人的手里。
这场手术持续了整整几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我来说都十分的煎熬。
终于医生推门出来,我期待的冲过去询问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说因为我第一时间用衣服堵住了出血点的缘故,才让他们有机会把深秋救回来,目前手术还算是成功。
可他出血量实在太大了,伤口又靠近脖颈大动脉,现在还不确定有没有伤及脑神经等关键部位,需要术后留院观察几天。
最坏的情况可能是植物人。
听到这里,我那颗悬着的心还是没有放下。
谢行舟被抽了很多血,因为他的血型太过特殊,医生也很怕他出事,所以特意要求他住院观察。
事实上医生并没有危言耸听,我见到谢行舟的时候,他的脸色真的很差,惨白得厉害,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精神更是萎靡得不行,透着浓浓的虚弱。
他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眼帘低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从重症监护室外面过来,就轻手轻脚地坐在了谢行舟的旁边。
看着已经陷入沉睡的谢行舟,我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般,有感动也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
就在这时候,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有电话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
我赶紧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尽头去接听。
空旷的走廊里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白夫人那冰冷又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
“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失血过多,毫无防备,杀死他并没有难度,你还在等什么?”
我愣了一下,有点儿吃惊。
她这话什么意思?她一直都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吗?
我心中不喜,压抑着怒火道:“白夫人你过分了,我很不喜欢别人监视我的感觉。”
“监视你的只有我一人吗?说不定很多的眼睛都在盯着你。我劝你不拘小节,赶紧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要紧。”她在电话里无关痛痒道。
“这里是医院,你让我杀人?出事怎么办?”我压低了声音,有点儿愤怒。
“别慌,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为难的。我已经叫人过去帮你了,五分钟左右他就会到达现场。你配合他就行了!”
说完她将电话给挂了,不给我反对的机会。
我心一颤,正想给她回拨一个电话让她不要乱来的时候,走廊的尽头来了一个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古怪男人。
我心下一沉,料到那人是来取谢行舟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