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却不满地撇了我一眼,吹胡子瞪眼道:“你怎么能叫我老爷爷呢?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
看上去挺老的,怎么着也象是八十多岁的人了。
但这话我可没敢说出口,只能干笑了一声,连忙改口道:“是我失言了,不该叫老爷爷的,我应该叫你老先生。”
“你叫先生就先生,为什么还要加个‘老’字呢?”他还是不满意,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叫……先生?”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这样子好象又太素了,太官方了,一点都配不上我。”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终于松口,“那你叫我爷爷就行了,我勉强吃点亏,委屈一下自己吧。”
“……”
我嘴角抽了抽,恍惚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那爷爷,我会有什么危险吗?”我定了定神,再一次追问起了刚刚想问的问题。
“我不是说了吗?你身上有佛光护体。”他白了我一眼,慢悠悠道,“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但是这孽障,和你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渊源。如果你想彻底解决问题,今晚可以随我进山一趟。”
额!
这会不会太唐突了?深山老林的,晚上进去多危险啊。
我正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拒绝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又一次开口道:“你的朋友,花琳琳,她死不暝目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头看向他,满心震惊地忙问:“爷爷,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有托于你。”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刚刚掐指一算,你欠了死人一个承诺,一个必须要还的承诺。”
“那我应该怎么做呢?”我连忙追问,心里的好奇,已经压过了所有的不安。
“只要你跟我进山,我就可以告诉你,该怎么做。”
他说着,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依旧是那副邋里邋塌的样子。
他转头,看了一眼重症病房的方向,象是对我说的,又象是在喃喃自语:“好了,该回来的,已经回来了,可以回去休息了。”
我还没想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护士惊喜的通报声——深秋醒了!
他不仅醒了,而且身体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他可能是医院里唯一一个,只在重症病房待了两个小时,就被转移出去的病人,经过各种详细的检查,确定他没什么大碍之后,就被移送到了普通病房。
刚被移送到病房,他就迫不及待地抓住我的手,急切地询问我,有没有看到他师父。
我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问道:“你师父是不是一个看上去邋里邋塌的瘦老头?头发花白,还爱唱一些听不懂的调子?”
“对!”深秋激动地点头,语气笃定,“我感觉我昏迷的时候,他来过我身边。”
他终于是活过来了,太好了,要不然我得愧疚死。
我赶紧点了点头,把刚才在病房外面见到怪老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深秋听我说完以后,没有追问那位怪老头的去向,而是定定地盯着我的面相,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我师父说的没错,他应该是没有吓唬你。”深秋语重心长地看着我,认真道,“他既然叫你进山一趟,那你就跟他进去一趟吧,我可以担保,他绝对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沉默了片刻,看着深秋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选择相信深秋。
夜幕很快降临,我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个怪老头的时候,他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手上拎着一瓶廉价的白酒,走两步就仰头喝一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小女娃,走了。”他打了个酒嗝,含糊不清地冲我招招手,“带你去捉妖。捉了这只妖,你就知道,你那朋友,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忧地问道:“爷爷,你喝这么多酒,还能捉妖吗?”
“你这小女娃,一点都不懂事。”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脚步跟跄却又稳稳地往前走,“怎么能问这么冒昧的问题呢?我不喝酒,我怎么敢捉妖?”
“为什么捉妖就要喝酒?”
我满心疑惑,快步跟在他的身后追问,眼看着已经走到了深山老林的山脚下,山里阴风阵阵,我心里突然有点后悔,跟着他来了。
他却完全不以为然,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这才慢悠悠地转头看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废话,酒壮怂人胆,喝了酒,我就不害怕了。”
“……”
“……”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是我听到的,最理直气壮,又最让人无语的理由了。
我只能不停的催眠自己,我相信的是深秋,深秋不会害我的,他可是用命救过我的人。
可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又突然发现了不太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座山有点儿眼熟。
我四处打量了一下,大脑突然运转过来了。
大概翻过这座山,另一座山是白河所在的那个墓地。
也就是白砚辞父亲的墓地,我两天前在另一个并行世界到达过这个地方,所以有些熟悉这边的地理位置。
这让我不由得把一连串的线索都连接了起来。
那个妖狼是花妈妈带来的,而我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得到关于凶手的线索就是那个红宝石的手镯线索。
这个红宝石手镯和花琳琳有关系。
难道凶手是那只妖狼?
我两天前见到的那个长相丑陋的就是妖狼?
我正在心里把这些线索全部都整理清楚,走在前面的老人家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我毫无征兆的撞了上去。
我正想询问他为什么停下的时候,他突然转身看向我道:“我的酒没有了,不够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说着就要下山,我赶紧阻止了他。
“你要去哪?”
“我到下面去再拿一瓶酒上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就行了。”他说着往我手上放了一张符。“只要你拿着这张符就没事,保你平安,”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下了山,然后老实的在原地等着他。
不是、我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下山呢?
想到这里我有点懊恼,赶紧把那一张符摊开。
可下一刻我就傻眼了,这是一张还没有画完的废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