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重男轻女说得理所当然,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不是什么歪理邪说,而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我反驳她,声音都在发抖,气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现在已经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了!只要女儿教育得好,一样有出息,一样能给你养老,一样能成为你的依靠!你不能这样诋毁自己已经死去的女儿,她在九泉之下,怎么能安息?”
“再有出息不也得嫁人?”
花母冷笑,眼神里的寒意象是能冻死人,“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给别人生孩子,传承别人的血脉,我到头来还不是两手空空?养她这么个赔钱玩意儿,我已经够倒楣了,她还敢跟我犟,还敢怨我偏心,她有什么资格?”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火气,甚至都不觉得恐惧了,指着她,怒声骂道,“你这就是强词夺理!在这个和平的年代,我们生孩子根本不是用来养老的,而是为了体验生命成长的快乐,是为了看着一个小生命,从牙牙学语长成一个大人!你这样对你的女儿天理不容!迟早会遭报应的!”
“别以为你们年轻人读了两本书就了不起了,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来这里跟我讲大道理?”
花母不屑地撇嘴,眼神里满是嘲讽,“有钱人生孩子,是用来体验生命的快乐,可我们穷人有什么资格?我们穷人养孩子,就是为了防老,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她是我生的,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可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毒?就因为你对女性的那点破成见?”
我气得心口发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可历史上的武则天也一样很厉害!她一个女人,照样能当上皇帝,照样能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男人能做的事情,女人一样能做!”
“历史上出了几百个皇帝,怎么就一个女的?”
花母立刻反驳,声音尖锐得象是要刺穿我的耳膜,“她都当皇帝了,怎么没改变男权世界?怎么天下还是男人的天下?反正我就认死理,儿子就是比女儿好,十个女儿都抵不上一个瘸腿的儿子!你指责我重男轻女不对,可我笑你不知食味,笑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
我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说的并没有问题?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象是一团缠在一起的乱麻。
重男轻女的大多都是底层人民。
生儿子像种大树,根深叶茂,能遮风挡雨,能给家里带来依靠。
养女儿像养花,再娇贵,也得移栽到别人家的院子里。
穷人家的女儿堪比野草,任人践踏,因为家里没钱,也没有精力去养护。而有钱人的女儿就象牡丹,被捧在手心里,高贵典雅,受尽宠爱。
而大树,是家家户户都想要的……
重男轻女的思想,说到底就是求一份心安,一份老有所依的保障。
越是无能之辈,越是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越是重男轻女。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火气渐渐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知道,和一个已经被执念迷了心窍的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多说无益,只会白费口舌。
我放弃了和她高谈阔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话说回来。
我突然想起花琳琳那个还在襁保里的女儿,心头猛地一紧,象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声音都带着颤音,震惊地问道:“你想带走自己的外孙女做什么?你不会连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幼儿都不放过吧?她可是花琳琳的女儿,是你的亲外孙女啊!”
“我儿子口味变了,他想试试女婴童的滋味,说那样的精气更纯净。”
花母轻描淡写地说着,象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见到你之后,他又改变想法了。你这丫头,精气比那些黄毛丫头足多了。”
“你不是想帮那死丫头吗?不是想替她讨公道吗?那你就心甘情愿地让我儿子吸了你的精气吧,这样一来,我们就放过那个小女孩,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疯子!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磨了磨牙,气得浑身发抖,连指尖都在哆嗦,气急败坏地开口骂道:“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你现在做的这些都是丧尽天良的事情!会遭天打雷劈的!你儿子死了,早就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救不活了,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冲着她大声地叫了一声,希望能唤醒她那被执念蒙蔽的心智。
可她听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抬起手又要打我。
我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红着眼睛,厉声呵斥:“听不得实话是吗?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我儿子不会死的!”
花母象是被踩了痛处,疯狂地挣扎著,歇斯底里地尖叫道,“我特意请了高人帮忙,驯服了山里的狼妖,用来练习秘术!只要吸够了足够的精气,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长生不老,永远陪着我了!”
她痴心妄想地说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那副模样,把我都给逗笑了,笑她的执迷不悟,笑她的愚蠢荒唐。
可她根本不管我笑什么,也不管我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恶狠狠地冲着身后的丑八怪招了招手,声音尖利:“儿子,别跟她废话了!赶紧动手,吸干她的精气!娘还等着看你恢复如初的样子呢!”
那丑八怪得到了指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立马急不可耐地朝着我扑了过来。
看着他那张丑陋扭曲的脸,一嘴黄牙的嘴,我吓得半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不要过来!你走开啊!离我远点!”
我急得冲着他们大叫,声音都破了音,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洞壁,退无可退。
花琳琳的丑八怪弟弟根本不听我的话,象是没听见一般,猛地扑了过来。
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反对,他只是手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立马将我给禁锢了。
我象是被施了定身术,手脚都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将我淹没。
我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被他从我的身体里吸出去。
四肢百骸象是被抽空了一般,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他那张坑洼扭曲的丑陋的脸,在吸了我的精气后,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
他脸上凸起的肉瘤缓缓平复,翻卷的疤痕慢慢淡化,那些狰狞的褶皱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就从一个丑陋不堪的怪物,变成了一个眉眼还算周正的正常人。
就这么看,他的眉眼和花琳琳确实有几分相似,一样的眉骨,一样的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