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啊。”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自责，“我师父那事儿做得太不地道了，让你受委屈了，真的很抱歉。”
我微微一怔，脑子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他师父的事情？
我都快忘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桩接着一桩，压得我喘不过气，那些不算愉快的小插曲，早就被我抛到了脑后。
他突然这么郑重地道歉，倒是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用特意过来跟我道歉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回过神，对着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上次的事情我根本没往心里去。而且说到底，你师父还救了我，还帮我查清了我同学的死因，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谢谢呢。”
“我都知道了。”
深秋抬起头，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我师父他……他是故意用你做诱饵，找借口把你丢在山上，害得你被那些邪祟抓走的。我听他说完之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多危险啊，万一你出点什么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显然是真的替我捏了一把汗。
我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唉，你师父这个人，确实是个怪人。该说不说，那天他把我丢在山上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个半死。但好在最后他还是来救我了，所以就算前面冒了点险，也没什么大碍。”
“而且说真的，我还挺佩服你师父的。”我看着深秋，语气里满是真诚，“他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本事大得很。”
深秋听我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一直都是这个性子，自由散漫惯了，喜欢无拘无束的日子，天大地大，没有什么能栓住他。”
“他又出去旅游了？”我顺口问道。
“恩，谁知道这次又跑去哪里了。”
深秋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怀念，“他这次回来，还说什么是特意回来见我最后一面的，不然以后就见不到了。”
“什么？”
他这句话，象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得我浑身一僵，背脊都绷直了，我猛地看向深秋，眼底满是震惊：“你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说他自己会出事吗？他有没有说，到底会出什么事？”
深秋被我这副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他轻咳两声，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不是，他嘴里说的那个‘以后见不到’的人，应该是我。”
“你？”
我更是大惊失色，连忙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你身体不是早就好了吗？难道……难道是回光返照？”
我越想越怕，伸手想去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说胡话。
深秋连忙抬手按住我的手腕，哭笑不得地示意我淡定：“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真的没事。我师父那个人，说话向来神神叨叨的，三分真七分假，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千万别当真！”
“可我觉得你师父虽然说话没个正经，但他其实靠谱得很。”
我皱着眉，语气严肃，“他既然特意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以后凡事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深秋看着我，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明天就是初一了吧？你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抿了抿嘴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行，明天你不能去，我怕会出什么岔子，连累到你。”
“明天我要是不去，你一个人能行吗？”深秋看着我，语气笃定，“你自己能去到忘川吗？你别忘了，白砚辞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帮你的。除了我，没有别人更合适了。”
“什么？”我错愕地看向他，失声道，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深秋连忙垂下眼眸，避开了我的目光，眼底的思绪晦涩难辨，他轻咳一声，改口道：“我的意思是，除了我，没有别人更合适陪你去万川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声音干涩：“你都看见了，是吗？那些热搜……你都看到了吧？”
深秋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眸色复杂，他没有丝毫隐瞒，只是轻轻“恩”了一声。
“你也觉得我很轻浮，很不堪，对不对？”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网上什么说法都有，部分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揣测，象是一根根针，扎得我体无完肤。
“不会。”
深秋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语气无比认真，“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只要你自己觉得是对的，是问心无愧的，那就没有人有资格否定你。”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动了动嘴皮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也只化作了一句轻轻的“谢谢”。
“你不用跟我道谢。”深秋看着我，眼神澄澈，“我不是特意安慰你才说这些话的，而是我真的这么认为。”
明明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却象是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我的心底，熨帖了那些连日来被冰冷流言刺伤的角落。
我知道，他不是在安慰我，可我却真真切切地被安慰到了。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我看着他，认真地重复道，“你的话，让我心里舒服多了。但是明天你真的不能陪我去万川。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你能想什么办法？”深秋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难道你打算去外面随便找个神婆？那些人大多是招摇撞骗的，根本不靠谱，还是熟人信得过。”
“可是……”
“没有可是。”
深秋打断了我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他看着我满脸纠结、良心不安的样子，忽然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如果你真的觉得过意不去，怕欠我人情，那不如花钱请我陪你去？这样你心里也能踏实点。”
“我不是怕欠你人情，也不是怕打扰你。”我急得眼框发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是怕……怕这一去会有危险，怕你的安危会受到影响啊！”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
深秋看着我，语气笃定，“而且我师父就我这么一个弟子，他要是真的预料到我有危险，肯定不会不管我的。他既然没说什么，就说明我不会有事。”
我还是摇了摇头，心里的不安象是潮水般汹涌，怎么也压不下去：“不行！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冒险。我可以去找谢行舟帮忙，他认识很多法术厉害的高手，肯定能帮我想办法的。”
“千紫，你……”深秋看着我，欲言又止，眼底满是无奈。
“你别再说了。”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转移了话题，生怕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会忍不住松口，“对了，我还想问问你，王莉莉的叔叔婶婶，现在怎么样了？之前那只黄大仙，已经被白砚辞除掉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深秋陪我去送死。这是我自己的劫，理应由我自己来扛。
深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最终还是配合地转移了话题，只是语气低沉了不少：“王叔叔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调理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但是婶婶……婶婶可能不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满是黯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诧异道：“怎么会这样？黄大仙不是已经被除掉了吗？”
“婶婶她早就被那只黄大仙喂了鼠毒。”深秋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力，“那鼠毒霸道得很，只能靠黄大仙手里的解药续命。现在黄大仙死了，解药也就断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看着我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深秋连忙抬起头，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没有怪你和白砚辞的意思。那只黄大仙作恶多端，害死了那么多人，本就该死，这是它罪有应得。”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却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