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最多半个时辰!”
虞丹心中振奋。
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这如跗骨之蛆的鬼血咒便能彻底根除。
到那时,便是真正的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寻一处灵气充裕的隐秘之地。
凭借此次陵寝之行的丰厚收获,他有八成的把握一举突破筑基之境。
然而。
就在虞丹心潮澎湃,仿佛已看到筑基曙光之时。
轰隆!
一阵巨响,毫无征兆地自整个“星踪阵”的内核爆发开来。
虞丹骇然看到,阵中那无数高耸的石柱,其表面流转的浓郁灵光骤然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黯淡、熄灭。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排斥之力,猛地从四面八方每一根石柱上轰然爆发。
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斥了虞丹的整个视野。
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虞丹强忍着不适,牙关紧咬,心中警钟狂鸣。
最关键,最凶险的时刻,到了。
若能安然度过此劫,筑基便在眼前。
若度不过,万事皆休。
眼前的白光终于散去,虞丹几乎是本能感知四周。
没有感应到那令人窒息的筑基威压,没有埋伏。
“呼”
心中紧绷的弦稍稍一松。
只要不是一出阵,就被仪涯上人堵个正着。
哪怕只争取到瞬息的时间,他逃生的希望就大增!
脚下刚触及坚实的地面。
“起!”
虞丹毫不尤豫,一拍腰间。
青玉飞舟瞬间祭出,飞舟迎风便长,眨眼间膨胀至丈许大小。
他身影如电,一头扎入飞舟之内,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舟身。
嗡!
整条青玉飞舟剧烈一颤,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
以远超平时的速度,激射向高空。
飞舟刚升至半空,虞丹便扭头向四周环顾,查找那“仪涯上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扫过右侧数百丈外的一处空地时。
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让虞丹如坠冰窟,一股寒意直冲脑海。
只见在哪刚从阵中出来的文士身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凝现。
那身形轮廓,赫然正是仪涯上人,但其全身笼罩在一层血光之中。
变得尤如一道血影一般。
那血影刚一出现,没有一句废话,一只缠绕着粘稠血光的手掌。
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按在了文士的天灵盖上。
“呃啊!”
一道妖异的血光自其掌心狂涌而出,瞬间将文士全身笼罩。
在虞丹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文士发出了凄厉的惨嚎。
他原本饱满的身躯,竟在血光中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干瘪。
仅仅眨眼之间,便萎缩成了一个仅有人头大小,皮包骨头的干瘪肉球。
血影仪涯只是漠然地手腕轻轻一抖。
噗嗤!
那干瘪肉球应声碎裂,化作一蓬惨白骨灰,簌簌飘散。
随着肉球碎裂,一道模糊不清、充满惊恐与绝望的白色人形虚影显现出来。
仪涯上人血影笼罩的面孔上似乎露出一丝贪婪。
他屈指一弹,那白色虚影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
化作点点散逸的白芒。
紧接着,仪涯上人胸口微微起伏,做了一个深长的吸气动作。
那些散乱的白色魂芒,如同受到无形牵引。
化作一道细流,被他尽数吸入口中,吞入腹内。
吞噬了文士的魂魄后,仪涯上人周身血光似乎凝实了一丝。
他微微闭目,显然正在飞速翻阅着从文士魂魄中攫取来的记忆。
“搜魂大法!”
亲眼目睹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虞丹心神剧震,惊骇欲绝。
体内的法力因此剧烈激荡。
脚下青玉飞舟的速度,竟在生死危机下,被硬生生又催快了数分。
而在文士化为飞灰的瞬间。
不远处的赤膊大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不好!”
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将身法催发到极致。
亡命般向着与仪涯上人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但是。
练气修士的身法,在筑基修士的遁光面前,慢得如同龟爬。
只见仪涯上人所化的那道丈许长的刺目血虹,只是微微一闪。
嗖!
仅仅数个呼吸,那血虹便已追至赤膊大汉身后不足十丈。
赤膊大汉心知在劫难逃,绝望与疯狂瞬间吞噬了他。
“啊!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转身,发出困兽濒死的咆哮,双目赤红。
将全身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数件灵光暴涨的法器之中。
刀、印、环。
数道威力不俗的灵光。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仪涯上人。
可让他彻底陷入深渊般绝望的是。
那血影仪涯,竟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那么漠然地站在原地。
轰轰轰!
数件法器携带着他的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那层看似薄薄的血色光盾之上!
然而,那血色光盾却如同磐石巨山,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他倾尽全力的所有攻击,在那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结局毫无悬念。
很快,赤膊大汉也步了文士的后尘。
在凄厉的惨嚎中化作一蓬飞灰,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而此刻,虞丹驾驭着青玉飞舟,早已在全力催动下。
化为天际一个微小的青色光点,遁出了千丈之遥。
仪涯上人缓缓抬起那血影笼罩的头颅。
冰冷的视线遥遥锁定了天际那个即将消失的光点。
他轻轻捻了捻,刚刚吞噬了两条性命的手指,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随后,他漠然挥手,将文士和赤膊大汉遗留在地上的法器与储物袋尽数收走。
仪涯上人的目光,牢牢锁定虞丹消失的天际方向。
他那笼罩在血影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的玩味笑容。
“啧啧,有趣,有趣,着实有趣。”
他低沉而沙哑的自语声在风中飘散。
“本座可是很久,没遇上如此特别,如此能蹦跶的练气小辈了。”
他微微眯起血光闪铄的眼睛。
“看来,我那“血光袋”中缺失的那具上佳血尸主材,此番看来是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