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庸的笑声在瓮城中回荡,充满了市侩的得意和对人性道义最彻底的践踏。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他走到吐血的李振身前,狞笑道:“李振啊李振,本来想着咱们多年交情,留着你当个跑腿,但你们…好像很不识抬举啊。”
李振“呸”的一口老痰吐在他脸上,厉声骂道:“老子死是人族的鬼!动手吧,少他娘假惺惺。”
吴庸一把抹掉老痰,擦在隔壁李权百户脸上。
李权强忍恶心,露出个讨好的笑容道:“大人,刚刚是卑职昏了头,您放过我,给小的一个鞍前马后的机会吧。”
吴庸站起来,缓缓道:“好啊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乎?”
然后他肥胖的身体一个旋身,小短腿直接将李权脑袋踢爆,李权瞬间死的不能再死。
“哈哈哈,背叛人族的狗杂,老子也同样瞧不起。你能背叛人族,改天也能背叛老子。”
就在吴庸得意忘形地宣泄,黄石关众将悲愤欲绝之时,光罩内外,并非没有反抗。
光罩内侧。
被隔绝在瓮城的几人。
“孽畜休狂!”
计风须发倒竖,“蚀骨爪”狠狠击在光幕上,能穿石裂碑的蚀骨爪,却只在光幕上激起一片涟漪,旋即湮灭。
丁原忠低喝一声,精钢禅杖如锤,蕴含土石之力的怒砸!光幕纹丝不动,仿佛磐石。
赵清霞秀眉紧蹙,玉手翻飞,数道凌厉、冰寒无匹的剑气破空而至,嗤嗤作响!
剑气撞上光幕,如雪入沸汤,瞬间消融,只留下几点微不可察的波纹。如文网 埂歆最哙
子鼠轻叱一声,寒息如龙蛇乱卷,专攻光幕节点薄弱处!
然而那血光流转,韧性超乎想象,她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困山阵,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
就算全盛时期的自己,也未必能打破。
大事不妙啊。
“要不联系最近的师兄吧?”
子鼠伸手摸了摸面具,想了想又放下手。
“或许,黑石关还有手段。”
黑石关给了她很多震惊,就连原以为叛投大京的丁原忠,竟也成了陈一天忠实的拥趸,子鼠很不理解。
丁原忠原来在高庭时,作为外门弟子的他眼里可是空无一物,就连几个师兄他也不放在眼里,曾扬言说,只要给他时间,谁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这样眼高手低的人,竟然成了陈一天的人,而且这忠诚度,令子鼠感到茫然。
同时,吴庸背后“大王”的存在,以及他如此轻易被陈一天揪出的事实,让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陈一天,升起了强烈的好奇与一丝隐忧——能揪出潜伏如此之深的大妖,他手下是何等能人?
光罩外侧。
王大力带着黑石关的精锐,刀劈斧砍,箭矢如雨,各种攻击不要钱似的砸向光幕,同样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王大力抹了把脸上的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吓的,看着光罩内惨烈的景象和吴庸那嚣张的嘴脸,心知强攻无效,立刻改变策略。
“他娘的,这龟壳子真硬!”
他啐了一口,扯着大嗓门吼道,“兄弟们!别白费力气砍了!给老子围死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等里面的妖邪耗光了力气,等老子们援军到了,再收拾他们!他奶奶的,看谁耗得过谁!”
援军,自然是没有的。
他虽然境界低微,但因着陈一天身边“老人”的身份,也算黑石关核心决策层。
他们黑石关出军黄石关,本就于法理不合,哪里还能叫来援军。
而且这周边,能及时来援的,实力还不如他们。
哪来的援军
他转头,看到旁边脸色同样难看,正指挥着自家部曲围堵的申世杰。
申世杰那一匹神骏的白马,名唤“小白白”来着?
王大力咧开嘴,试图用他惯常的粗犷乐观打破沉重的气氛,用力拍了拍申世杰的肩膀,冷不丁拍得申世杰一个趔趄:
“世杰老弟!别丧气!哥哥我说话算话!等这仗打完了,这该死的妖邪伏诛了,哥哥带你去县城最好的场子——怡红院!
“找那儿的头牌小白姑娘好好唠唠!保管让她手把手教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嘿,你说巧不巧?那小白姑娘的名字,跟你这宝贝坐骑‘小白白’一个名儿!
“这缘分!到时候你骑起来,那还不得顺腿儿得很?包你…呃…策马扬鞭,一往无前!哈哈哈!”
申世杰被他这粗鄙又充满“希望”的许诺弄得哭笑不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旁的小白马似乎也听懂了什么,不满地打了个响鼻。
内外夹攻,尽数无效。
困山阵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血色囚笼,隔绝了希望,放大了绝望。
吴庸看着光罩内重伤的李振、张彪等人,如同看着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似乎在计算着下一个该捏死谁。
光罩外,王大力等人只能徒劳地围困,焦躁地等待。
!时间,仿佛被这血色粘稠得无法流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局之中,在吴庸处理完周防,正欲对奄奄一息的李振等人下毒手,而阵内外所有攻击对这血色囚笼依旧束手无策的绝望时刻——
一直站在光罩内侧边缘,承受着阵法最小压力,闭目凝神、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正竭尽全力与那无形的恐怖阵压抗衡的贾沃隆,猛地睁开了眼睛!
“噗——!”
他毫无征兆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近在咫尺的血色光幕上。
他那张渐显年轻的脸上,此刻却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与难以言喻的灼热虔诚!
“扛不住了!”
“扛不住了!!主公——救我——!!”
这声嘶吼,用尽了他残存的全部力气,也瞬间撕裂了山谷中压抑的死寂!
话音未落,贾沃隆那双原本浑浊的木色眼眸深处,骤然迸射出璀璨到极点的光芒!
他根本不等任何人回应,双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胸前结出一个极其繁复玄奥的印记。
这手印,自然是他瞎编的。
目的就是让人猜不着他们的底细。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仿佛沟通了冥冥中至高存在的意念波动,自他枯槁的身躯中疯狂涌出!
“龙驭八极,玄穹归心——启!!!”
这并非口中呼喊,而是在他灵魂深处,无声而疯狂地嘶吼咆哮!
站在他身旁的高依依和赵清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
“老贾!”
赵清霞失声惊呼,“你…你怎么现在就联系一天了?!那该死的大妖都还没现身啊!”
她们的底牌,本应用在更关键、更危险的时刻。
而且依依姐已经说了,她们首先要自己扛
不然一天会以为我们很没用的啊
贾沃隆艰难地转过头,布满血污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带着深深歉意的笑容,气若游丝:
“对…对不住…两位大人…老朽…老朽汗颜…实在…实在是扛不住了…这阵压…太…太凶…”
他喘息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他给出的理由是阵压太强。
但在他木色眼底深处掠过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决绝。
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能赌,不敢赌!
大妖一旦现身,以其元婴期的恐怖修为,在这狭小空间内骤然发难,两位夫人哪怕有再强手段,也难保万全!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闪失,他也万死难辞其咎!
既然最终都要惊动主公,那…不如趁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