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天看着下方惨烈的景象,看着子鼠一次次险死还生,鲜血染白衣。
又看着王大力、申世杰、甚至刚刚爆发过的李玉瑶都红着眼,不顾一切地试图朝他这边靠拢。
他们用血肉之躯阻挡那些扑向空中的妖火傀儡和零星妖术,自发地以他为中心,在混乱的战场上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密的防御圈。
他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誓死拱卫他们的主宰!
另一边,计风已将吴庸削成人棍,用精钢短矛钉死在废墟上,此刻也拖着伤躯,与丁原忠一起,护在赵清霞和高依依身前,死死抵挡着傀儡冲击。
赵清霞闭目疯狂吸纳天地玄气,高依依则疯狂吸收捏碎元晶的灵气,恢复法力,两人都咬着牙,准备随时支援陈一天。
陈一天的面皮微微一动。
只是。
元婴境大妖,这些忠诚的部下冲上来,就是送菜啊!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惊雷,清晰地传遍战场:
“黑石关所属!原地结防御阵型!此獠,交由本千户!”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仿佛定海神针!
狂热冲锋的将士们猛地一滞,虽然眼中满是不甘与担忧,但对陈一天绝对的服从让他们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将士们迅速收缩,依托残垣断壁,以旗官百户手持护盾在外,长枪弓弩在内,艰难地抵御着妖火傀儡的冲击,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空中的战场。
拓跋野眼见自己的“撒豆成兵”被那些蝼蚁般的军阵暂时拖住。
而那个滑不留手的子鼠虽然重伤,却凭借着诡异的身法和层出不穷的冰系秘术,瞬间冻结空间的“极寒囚笼”,制造冰晶分身的“千影幻身”,硬是拖住了他大部分的攻势。
甚至他一时不察,还被一道无声无息穿透空间、几乎冻结神魂的“玄冰刺”擦中了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寒气弥漫的伤口!
“吼——!!!”
接二连三被蝼蚁所伤,拓跋野彻底暴怒!
他巨大的牛眼中赤红如血,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卑贱的虫子!本王要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攻击,巨大的双爪猛地合拢于胸前!
一个极度凝练、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让空间都为之塌陷扭曲的恐怖波动的暗红色火球,在其掌心疯狂凝聚!
火球核心,隐隐有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虚影在挣扎咆哮!
这是他采集地肺毒火,融合自身精血与战场亡魂怨念炼成的本命妖炎!
一旦爆发,足以焚灭灵台境修士的神魂!是其压箱底的绝杀之术!
火球成型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与撕裂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靠近的、修为稍弱者直接抱头惨嚎,七窍流血!
强如子鼠,也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意识一阵模糊,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完了…”
子鼠看着那锁定自己、散发着灭绝气息的暗红火球,心中一片冰凉。
重伤之躯,神魂受创,避无可避!
一丝苦涩的悔意涌上心头。
不该冲动的…为了这个不知所谓的陈一天…值吗?
暗红火球化作一道毁灭光束,撕裂长空,带着焚灭神魂的尖啸,直射子鼠眉心!
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
就在这千钧一发、子鼠闭目待死之际!
“孽畜!”
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万古、掌控生死的漠然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略带着愤怒。
嗡——!
陈一天左眼之中,那枚深邃如宇宙星璇的七芒星,骤然亮起!
幽暗的星芒轮转,仿佛打开了通往无尽雷狱的门扉!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冗长的咒语。
他只是对着那毁天灭地的“九幽焚神炎”。
食指,虚空一点。
“收。”
视力聚焦。
那足以毁灭重伤灵台境肉身和神魂的妖炎,那距离子鼠眉心近三尺的焚神炎,随着一阵足以撕裂金铁的恐怖的空间波动,瞬间凭空消失。
子鼠大惊。
妖王大骇。
陈一天不会给他反应时间,左眼七芒星加速轮转。
对着后方那百丈妖躯,右手轻轻一握。
“灭。”
轰!!咔——!!!!!!!!!!!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黑”,骤然降临!
那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存在”本身被强行抹除的绝对寂灭!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终结、万物归墟意志的黑色雷霆,无声无息地、没有发射过程地、突兀地降临在大妖庞大的身躯上。
陈一天指尖配合一点,掌心雷伪装的雷霆似火星迸发。
大妖愣了愣。
当他看到陈一天指尖有雷霆一闪而逝,正欲做防御的同一瞬间。
黑雷突兀出现。
那一瞬间,时间、空间、光线、声音…一切的一切都仿佛被其吞噬、湮灭!
大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那狂暴袭出的“九幽焚神炎”,那足以焚灭灵台境神魂的暗红毁灭光束,不但凭空消失,甚至一点波动都没有激起。
在陈一天那一“点指”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而下一瞬,黑雷直接罩身。
大妖惊恐。
这等近乎无时间过程的袭杀,除非自己突破化神,且时时戒备,不然不可能逃掉。
“你……到底是谁!”
黑雷罩身的一刻,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大妖慌了。
“我是你爷爷!”
陈一天嚣张大喊,“敢动老子的人,你他么活腻了!”
黑色雷霆直接爬满大妖的百丈妖身,随即仿佛有灵似的那么一钻。
在拓跋野那由暴怒瞬间转为极致骇然与恐惧的赤红巨眼注视下。
黑色雷霆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护体的磅礴妖元,洞穿了他引以为傲、坚逾金刚的古铜妖躯!
噗嗤!
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碗口大小的焦黑孔洞,赫然出现在拓跋野巨大的胸膛之上!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最纯粹、最深邃的“虚无”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