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战鼓震天,赤焰真人率白莲教全军攻城。贾琏闻报,眼中寒光一闪,提起龙泉宝剑便往城头奔去。
“侯爷!敌军已至城下三百步!”守城将领嘶声禀报。
贾琏登上城楼,放眼望去,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白莲教众如潮水般涌来。冲车、云梯、投石机一应俱全,赤焰这次是拼了老本。
“弓箭手准备!”贾琏令道,“等敌军进入百步再放箭!”
“是!”
城头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弓弦拉紧的吱呀声。士兵们屏息凝神,盯着越来越近的敌军。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放箭!”贾琏一声令下。
箭如飞蝗,射向敌阵。冲在最前的白莲教徒纷纷倒地,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状若疯魔。
“放滚石!倒火油!”贾琏连续下令。
滚石檑木从城头砸下,烫热的火油倾泻如雨。城墙下顿时变成人间炼狱,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白莲教人数太多,攻势如潮。几架云梯搭上城墙,教众们开始攀爬。
“长枪手上前!”贾琏大喝,“把云梯推下去!”
士兵们用长枪顶住云梯,合力往外推。一架云梯轰然倒下,上面的教众摔成肉泥。但更多的云梯又搭了上来。
这时,敌军阵中忽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号角声。紧接着,一群身穿红衣的教徒冲出,他们不拿兵器,每人抱着一个陶罐。
“火油罐!小心!”有经验的士兵惊呼。
那些红衣教徒冲到城下,将陶罐奋力抛上城头。陶罐碎裂,里面装的果然是火油。紧接着,火箭射来,城头多处起火!
“灭火!”贾琏一边指挥,一边挥剑砍翻两个爬上城头的敌人。
但火势蔓延太快,加上昨夜粮仓大火消耗了大量水源,一时难以扑灭。更糟的是,浓烟遮蔽了视线,守军阵脚大乱。
“哈哈哈哈!”赤焰真人的狂笑声从城外传来,“贾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站在一辆高车上,双手结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火龙焚城!”
一条火焰巨龙凭空出现,张牙舞爪扑向城墙。所过之处,砖石融化,士兵瞬间化为焦炭!
“妖道敢尔!”贾琏怒发冲冠,纵身跃起,竟迎着火龙冲去!
“侯爷!”众将士惊呼。
贾琏运起十成功力,龙泉宝剑金光大盛,一剑斩向火龙脖颈!
“破!”
剑光与火龙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火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虽然火焰本无声,但众人仿佛听见了),竟被这一剑拦腰斩断!
火焰四溅,落在敌我两军之中,又引起一片混乱。
赤焰真人目瞪口呆:“不……不可能!你怎能破我的火龙?!”
贾琏落地,虽有些气喘,却傲然而立:“区区火法,也敢献丑?赤焰,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赤焰脸色铁青,忽然从怀中掏出一面黑色令旗:“贾琏!这是你逼我的!”他咬破舌尖,喷血在令旗上,“以血为引,九幽借法!阴兵过境!”
令旗挥动,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黑影从地下冒出,竟是一具具骷髅!这些骷髅手持锈蚀刀剑,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嘶吼着冲向城墙。
“阴兵!”城头守军吓得面无人色。
云鹤道长在城下见状,急念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一道金光笼罩城墙,那些骷髅撞在金光上,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黑烟,动作顿时迟缓。
但骷髅实在太多,前赴后继,金光渐渐黯淡。
贾琏见状,纵身跳下城墙,落入骷髅群中。他舞动宝剑,剑光如龙,所到之处骷髅纷纷碎裂。但打碎一具,又有两具补上,杀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贾琏心中焦急,忽然想起在梅庄密室中看到的《玄门秘典》,里面似乎有破阴兵之法。
他边战边回忆,终于想起一段咒语。虽然不知效果如何,但此刻只能一试。
贾琏运起内力,声如雷霆:“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这是《玄门秘典》中记载的“净天地神咒”。咒语一出,那些骷髅竟发出凄厉尖啸,身上黑气迅速消散,纷纷倒地,化作枯骨。
赤焰真人见状,又惊又怒:“你……你怎会我玄门秘咒?!”
贾琏冷笑:“玄玅已死,他的秘籍自然归本侯所有。赤焰,你还有何话说?”
赤焰咬牙切齿:“好好好!贾琏,算你厉害!但你以为这就赢了?你看看城中吧!”
贾琏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城中多处同时起火,浓烟滚滚!
“是内应!他们趁乱纵火!”城头魏延惊呼。
贾琏急令:“韩偃!你带人救火!魏延,守好城墙!本侯去抓内应!”
他正要下城,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琏二哥!小心!”
是宝钗!贾琏回头,只见宝钗不知何时上了城头,正带着几个薛家伙计救治伤员。而她指的方向,一个守军打扮的人正弯弓搭箭,箭头对准的正是贾琏!
“叛徒!”贾琏怒喝,身形急闪。
箭矢擦肩而过。贾琏一个箭步冲上,将那叛徒一脚踢飞。叛徒撞在城垛上,吐血倒地。
宝钗跑过来,脸色苍白:“琏二哥,你没事吧?”
“没事。”贾琏温声道,“妹妹怎么上城来了?这里危险!”
“伤兵太多,医官不够。”宝钗说着,忽然指着那个叛徒,“他……他刚才在伤员的水里下药!我看见了,这才跟上来。”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走到叛徒面前:“说!谁指使你的?”
叛徒狞笑:“贾琏,你完了!甄三爷已经……已经……”话未说完,他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又是灭口!”贾琏怒火中烧,“甄应嘉!本侯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这时,城外传来鸣金声。白莲教开始撤退,但撤退得井然有序,显然还有再战之力。
“侯爷,追不追?”魏延问。
贾琏摇头:“城中火势未灭,内应未清,不可追击。传令,全力救火,清点伤亡。”
“是!”
两个时辰后,大火终于扑灭。总兵府中,贾琏听着战报,脸色越来越沉。
“伤亡如何?”他问。
魏延声音沙哑:“阵亡八百三十七人,重伤三百余,轻伤不计其数。百姓死伤……还在统计。”
“粮草呢?”
“又烧了两个小粮仓,损失粮食约五百石。”韩偃补充,“现在存粮只够七日之用。”
贾琏沉默良久,缓缓道:“赤焰这次攻城,只是试探。他真正的杀招,是城中的内应和粮草危机。”
云鹤道长点头:“侯爷说得对。赤焰知道强攻难以破城,所以用这种消耗战术。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
正说着,亲兵来报:“侯爷,抓到一个奸细!他说有重要情报,要面见侯爷。”
“带上来。”
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被押上来,他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手上没有老茧,皮肤白皙,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你是谁?有什么情报?”贾琏冷声问。
那人抬头:“小人王福,原是甄府账房。甄三爷……甄应嘉让我混在百姓中,伺机纵火。但小人不想再做伤天害理之事,特来投诚。”
“哦?”贾琏挑眉,“本侯凭什么信你?”
王福急道:“小人可以告诉侯爷甄应嘉的藏身之处!还有……还有朝中那位大人物的身份!”
贾琏与云鹤对视一眼:“说!”
“甄应嘉藏在城西‘慈云庵’地窖中。慈云庵的住持静安师太,是他的表姐。”王福道,“至于朝中那位大人物……”他压低声音,“是……是忠顺王余党,现任吏部侍郎,赵文华!”
“赵文华?!”贾琏霍然起身。
这人他记得!当初在京城,赵文华曾为忠顺王做说客,被他当场驳斥。后来忠顺王倒台,赵文华却未受牵连,反而升了官。原来他暗中与戴权、夏公公勾结,还想在江南翻盘!
“你怎么知道这些?”贾琏逼问。
王福道:“小人负责为甄应嘉与外界联络,所有信件都经小人之手。赵文华许诺,事成之后,保甄应嘉为江南总督,夏公公入司礼监。他们还想……还想除掉侯爷,夺了您的兵权,控制江南。”
贾琏冷笑:“好大的胃口!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他对魏延道,“你带人去慈云庵,务必擒获甄应嘉!”
“是!”
魏延领兵而去。贾琏又对王福道:“你若所言属实,本侯可饶你不死。但若有半句虚言……”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王福连连磕头。
待王福被带下去,云鹤忧心道:“侯爷,赵文华是吏部侍郎,正三品大员。若他真是幕后黑手,此事恐怕牵扯极广。”
贾琏点头:“本侯知道。但越是如此,越要查个水落石出。道长,劳烦您修书一封,将此事密报李守中李大人。他在朝中威望高,又是都察院的人,定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贫道这就去写。”
云鹤退下后,厅中只剩贾琏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残破的城墙和袅袅余烟,心中涌起一阵疲惫。
穿越以来,他诛妖道、扳亲王、平叛乱,看似威风八面,实则步步惊心。朝中有奸臣,地方有豪强,连江南第一世家甄家都成了敌人……
“琏二哥。”宝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贾琏回头,见宝钗端着一碗汤药进来:“我给你熬了安神汤,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贾琏心中一暖:“多谢妹妹。”他接过药碗,“伤员那边怎么样?”
“都安置好了。”宝钗轻声道,“只是药品不够,特别是金疮药和止痛散。我让薛家伙计去各家药铺收购,但战事一起,药材价格飞涨,而且……而且有人囤积居奇。”
“谁?”
“几家大药铺都说存货已空,但我私下打听,是甄家的远房亲戚在操控。”宝钗蹙眉,“他们故意囤货,想等城中缺药时高价卖出,发国难财。”
贾琏眼中寒光一闪:“好个甄家,真是无恶不作!妹妹放心,本侯这就下令,征用所有药材,按平价收购。谁敢囤积居奇,以通敌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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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点头,又犹豫道:“琏二哥,还有一事……我在救治伤员时,发现几个伤兵的伤口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
“伤口周围发黑,流出的血是暗紫色的。”宝钗声音渐低,“像是……像是中了毒。但军中饮食都有检查,不该如此。”
贾琏脸色一沉:“带本侯去看看!”
来到伤兵营,只见几十个伤员躺在草席上,呻吟声此起彼伏。宝钗指着一个老兵:“就是这位大哥。”
贾琏查看伤口,果然如宝钗所说,伤口溃烂发黑,血呈暗紫色。他问老兵:“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老兵虚弱道:“回侯爷,小人是被箭射中的。但说来奇怪,那箭力道不大,入肉不深,可伤口疼得厉害,而且越来越肿。”
“箭呢?”
宝钗取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支箭矢。贾琏拿起一支细看,发现箭头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淬了毒!”贾琏怒道,“赤焰这妖道,竟用毒箭!”
云鹤闻讯赶来,检查后脸色凝重:“这是‘腐骨毒’,中者伤口溃烂,三日之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而且……此毒会传染,接触伤者脓血者也会中毒。”
“什么?!”贾琏大惊,“快!将所有中毒者隔离!接触过的人全部检查!”
一阵忙乱后,共发现中毒者十七人,接触者三十余人。伤兵营内人心惶惶。
宝钗却镇定道:“琏二哥莫急,腐骨毒虽厉害,但并非无解。医书上记载,用金银花、黄连、蒲公英等药材熬煮,内服外敷,可解此毒。”
“城中可有这些药材?”
“有,但需要大量。”宝钗道,“我这就带人去配药。”
“小心些,莫要感染。”贾琏叮嘱。
宝钗展颜一笑:“琏二哥放心,我懂得防护。”
看着宝钗离去的背影,贾琏心中感慨。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危难时刻竟如此坚强果敢。
云鹤叹道:“薛姑娘真是女中豪杰。侯爷,有她在,是金陵之幸。”
贾琏点头,正要说什么,魏延匆匆回来,脸色难看:“侯爷,慈云庵空了!甄应嘉跑了!”
“跑了?”贾琏皱眉,“可找到线索?”
“在地窖中发现一条密道,直通城外。”魏延道,“密道中有新鲜脚印,应该刚走不久。另外,我们还找到了这个。”
他递上一封信。贾琏展开一看,是甄应嘉写给赵文华的密信,上面写着:“事已败露,夏公公死,赤焰难成大事。吾将往东海,投靠倭寇。望大人早做打算,江南之事,容后再图。”
“投靠倭寇?”贾琏气得将信摔在地上,“这个汉奸!”
云鹤捡起信细看,忽然道:“侯爷,这信上有暗语。你看这几行字的第一个字连起来——‘赵将南巡,速做准备’。”
“赵将南巡?”贾琏心中一动,“难道赵文华要来江南?”
“恐怕是的。”云鹤沉声道,“他是吏部侍郎,若以巡查吏治为名南下,合情合理。到时候,他手握钦差大权,侯爷就难办了。”
贾琏冷笑:“来得好!本侯正愁找不到他!传令,飞鸽传书给李大人,将赵文华之事密奏圣上。同时,加强城防,整顿军备。本侯倒要看看,这个赵文华,敢不敢来金陵!”
夜幕降临,金陵城终于暂时安静下来。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吏部侍郎府中,赵文华正对着一封密信冷笑。
“贾琏啊贾琏,你以为赢了?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