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作脸皮比较薄,已经往牢作自己觉得,最尴尬,最神经病的方向写了。)
(反正牢作已经脚趾抽筋了……在这种一本正经的搞笑方面我不太行。)
静默圣堂的宴会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凝胶。
长桌两侧坐着十个人——东部聚落的七位长老穿着素白长袍,双手拢在袖中,表情虔诚到近乎呆滞;西部揭幕学者的三位学者代表穿着灰色研究服,手里攥着数据板,眼神警觉得象在观察外星生物。
所有人都坐得笔直,脊椎僵硬得能当尺子用。
“这是……”
坐在墨尔斯左手边的地质学家莱恩压低声音,眼睛盯着面前摆盘精致、但怎么看都只是普通薯条的盘子。
“那个……救主大人亲自下厨的……圣餐?”
坐在他对面的碧空拼命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我刚才在厨房外偷看到一点点!墨尔斯真的在切菜!虽然切法有点……诡异……”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悄悄打开数据板上的光谱分析仪,对准那盘薯条:“能量读数正常,成分分析……就是普通马铃薯,但摆盘确实很有美学讲究,这个黄金螺旋的排列方式——”
“各位!”
一个明亮欢快的声音突然炸开,象在死寂的灵堂里放了一串鞭炮。
所有人都猛地一颤,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那个不知何时站在长桌首席旁的红发厨师“哈瑞”。
他换了一身更夸张的服饰:深红色的厨师服上绣着金色的锅铲与星星图案,胸前别着一朵会发光的、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直立,整个人看起来象刚从一个星际狂欢节现场跑错片场。
“欢迎!欢迎各位尊贵的来宾!”哈瑞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到在石质大厅里产生回音,“在这历史性的时刻!在这跨越信仰与理性鸿沟的餐桌上!让我们首先——感谢我们今天的主厨!”
他转向墨尔斯,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手臂划出完美270度弧度的鞠躬动作。
墨尔斯:“……”
他的纯白眼眸里写满了“我想离开这个星球”。
“主厨大人今天为我们准备了——”
哈瑞直起身,开始以歌剧演员般的腔调介绍,“第一道:黄金螺旋·虚数之树的恩赐·秘传古法炙烤薯条!”
他每说一个词就做一个手势,说到“虚数之树”时还双手比了个树形,说到“恩赐”时张开双臂仰望天花板。
东部长老们虔诚地点头,有人已经开始低声祷告。
西部学者们表情复杂,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女学者小声对同伴说:“虚数之树和薯条有什么关系?这命名逻辑……”
“采用秘托邦特产的星光马铃薯,”哈瑞继续,声情并茂。
“在精准控制的180度恒温热油中,经历七七四十九次循环洗礼,表面形成完美的焦糖化反应,内部保持蓬松如云朵的质感!每一根——都蕴含着对宇宙真理的质朴理解!”
文森特小声对莱恩说:“星光马铃薯是本地叫法,学名破忒头,确实富含特殊淀粉结构,但‘七七四十九次循环’……”
“可能是某种仪式性表述。”莱恩严肃点头。
碧空已经忍不住拿起一根塞进嘴里,咀嚼两下后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朵莉可说:“唔!真的好吃!比列车上的合成薯条脆好多!”
朵莉可浅青色的眼眸看了看墨尔斯——后者正盯着面前那盘薯条,纯白的眼眸一片空茫,仿佛灵魂已经飘到了三个星系之外。
“接下来!”哈瑞走到桌子中央那锅炖菜旁,深吸一口气,用宣布重大科学发现般的语气,“万物归元·静谧之海的回响·本源炖菜!”
一位东部长老感动得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万物归元……救主果然在教导我们回归本源……”
西部学者们则盯着那锅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绿色炖菜,表情介于“就这?”和“这到底是什么?”之间。
“这道菜的哲学深度令人惊叹!”哈瑞拿起长勺,在锅里优雅地搅动一圈,“多种根茎类蔬菜、本地谷物、精选草药,在低温慢炖的过程中,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每一种食材都保留了自己的个性,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这不正是我们秘托邦东西聚落应有的关系吗!”
“噗——”碧空差点把嘴里的薯条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朵莉可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东部长老们纷纷露出“悟了”的表情,有人开始做笔记。
西部学者们面面相觑,那位女学者嘀咕:“从炖菜引申到社区关系……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然后是我为大家准备的配菜!”哈瑞端着那盘豆蓉饼和浆果酱,像展示珠宝般绕场半周,“理性与感性之歌·豆蓉饼配夜浆果酱!”
他走到一位最年长的长老面前,突然单膝跪下,将盘子举到对方面前:“请您第一个品尝!我保证,这豆蓉饼里蕴含着——让人敞开心扉的力量!”
全场死寂。
那位长老的脸“唰”地红了,手足无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豆蓉饼,又看看哈瑞那张写满“快吃快吃”期待表情的脸,最后求助般看向墨尔斯。
墨尔斯闭上了眼睛。也许假装自己不存在是个好主意。
“这、这不合礼数……”长老结结巴巴。
“礼数?”哈瑞站起来,表情突然变得哲学,“在美食面前,所有礼数都是多馀的!食物是桥梁!是语言!是——”
“——是你现在把盘子怼到人家脸上的理由吗?”碧空忍不住小声吐槽。
朵莉可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
最后还是墨尔斯开口了,声音平淡得象在宣读实验室守则:“吃吧。”
长老如蒙大赦,小心翼翼拿起一块豆蓉饼,蘸了点浆果酱,送入口中。
三秒后。
“唔!”长老的眼睛突然睁大,脸更红了——但这次是激动的红,“这、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母亲做的豆饼……虽然她做得其实很难吃,但那份心意……”
他说着说着,眼框居然湿润了。
哈瑞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看!食物唤起的是记忆!是情感!”
他又转向一位西部学者:“您也试试?”
那位学者警剔地看着豆蓉饼,但碍于场面,还是拿起一小块。
咀嚼片刻后,他皱起眉头:“口感细腻,甜度适中,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想唱歌?”
“那就唱啊!”哈瑞鼓励道。
“不,我的意思是——”学者话没说完,喉咙里突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段旋律——
“? 虚数能量场在第三象限的分布遵循~~~”
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全场再次死寂。
东部长老们表情茫然。西部学者们一脸“这是什么新型精神攻击”,列车组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哈瑞却满意地点头:“音乐是宇宙的通用语言!您看,连严谨的学者都被唤醒了内心的艺术家!”
“我不是——”
学者想反驳,但一张嘴又是——
他绝望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因斯罗蒙——秘托邦的教主,赞达尔的“冷漠”分身——走了进来。
他穿着素白长袍,灰白的机械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墨尔斯身上,微微颔首:“听闻救主举办宴会,特来……观摩。”
他的出现让气氛更加诡异了。
东部长老们立刻坐得更直,西部学者们则露出“这里居然有意识清醒的智械?”的表情。
(补充:严格来说,这会第一次帝皇战争才结束……没一个月。)
哈瑞的眼睛却更亮了。
“啊!贵客!”他旋转蹦跳着来到因斯罗蒙面前。
“正好!请品尝这道理性与感性之歌!我敢保证,它能让任何存在——哪怕是绝对理性的观测者——体会到一丝情感的波澜!”
因斯罗蒙看着他,数据流在灰白眼眸中平稳滚动:
“我不需要进食,我的存在是为了观测与记录。”
“就一口!”哈瑞把豆蓉饼举到他面前,眼睛眨巴眨巴。
“就当是为了科学!为了数据!您难道不好奇,食物是如何影响机械生命的感知系统的吗?”
因斯罗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豆蓉饼,有点呆板的在嘴上蹭了蹭——毕竟智械真的吃不了有机生命的食物。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三秒后。
因斯罗蒙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平稳无波的电辅音:“检测到味觉传感器接收到复合信号:豆类植物蛋白分解产物,糖类,有机酸,情感仿真模块反馈:无异常。”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我的‘幽默感分析子程序’刚刚生成了一个评级为‘低级’的冷笑话——”
“‘为什么薯条不参加派对?因为它会被酱料缠住。’”
他说这话时表情毫无变化。
全场第三次死寂。
碧空把脸埋进朵莉可的肩膀,身体抖得象筛子。
文森特用力掐自己的大腿。
莱恩盯着天花板,假装在研究石材纹理。
瑟曦一直把头低在桌子下面,她的表情没人知道。
连那位正在不受控制哼唱数学公式的学者都暂时忘记了尴尬,呆呆地看着因斯罗蒙。
哈瑞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我成功了!连最冷漠的机械都讲笑话了!这就是食物的力量!”
他笑得太用力,胸前那朵发光的花突然开始闪铄七彩光芒,还播放起一段欢快的电辅音乐。
在诡异的音乐声中,哈瑞开始围着长桌跳舞,舞步是某种混合了踢踏舞和星际水兵舞的奇怪动作。
东部长老们表情石化。
西部学者们开始认真考虑提前离场。
列车组已经放弃抵抗,碧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墨尔斯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他的纯白眼眸从指缝间看向正在狂欢的哈瑞,又看了看桌上那些食物,最后看了看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场面。
“纯美”的力量似乎对那朵发光的花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而更深处,那片属于“可能性”的本质,在这个过于吵闹、过于荒诞、过于“人间”的时刻……
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挣扎。
而是因为某种……它无法命名的、陌生的东西。
哈瑞跳完一圈,气喘吁吁地回到墨尔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主厨大人?这场宴会够热闹吧!”
墨尔斯放下手,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阿哈,适可而止。”
哈瑞——或者说,欢愉星神阿哈——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璨烂,眼里闪铄着恶作剧得逞的、纯粹快乐的光芒。
“哎呀呀,被发现了?”他压低声音,语调轻快。
“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那个机械分身讲笑话!那个学者在唱歌!所有人尴尬得想钻进地缝!多棒的宴会啊!”
他凑近一些,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墨尔斯空茫的脸:“而且你看,现在没人记得什么信仰冲突、理性辩论了——所有人都在共享同一份尴尬!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吗?用一顿饭打破隔阂?”
墨尔斯沉默着。
阿哈说得对。
现在,东部长老和西部学者之间的气氛……确实变了。
不再是虔诚与质疑的对峙,而是一群被卷入同一场荒诞闹剧的、同样不知所措的受害者。
他们甚至会互相交换“这到底怎么回事”的眼神。
某种程度上的“共同体验”达成了。
“所以,”阿哈退后一步,恢复正常的音量,但眼里依旧闪着光,“主厨大人,是不是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您不是还有……正事要谈吗?”
他特意加重了“正事”二字。
墨尔斯缓缓站起身。
宴会厅里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困惑,有“求求您让这一切结束吧”的恳求。
他纯白的眼眸扫过长桌两侧,扫过那些尴尬、困惑、憋笑、虔诚、以及还在哼公式的脸。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与刚才的闹剧形成鲜明对比:
“吃饭吧。”
顿了顿,补充道:
“吃完,我有事要说。”
然后他坐下,拿起一根薯条,安静地吃了起来。
动作标准,神情淡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宴会厅里,只剩下阿哈胸前那朵花还在闪铄七彩光芒,以及那位学者偶尔控制不住漏出的半句公式哼唱。
众人沉默地拿起餐具,开始吃饭。
在一种诡异、尴尬、但又莫名和谐的安静中,这场加载秘托邦史册的“神之宴”,终于进入了……正常的用餐环节。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而在桌子底下,不少人的脚趾,已经快把鞋底抠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