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视角锁定盖亚主城。
他看到了希亚的身影，出现在了生物工程研究院的门口。
“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希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询问着面前的首席生物工程师。
那位首席工程师的脸上，还残留着神启顿悟后的狂热，但他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对理性的时间。
“根据神启中的信息，理论推演、病毒培育以及第一批基因片段的编辑，预计至少需要两个盖亚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第一批成品。”
希亚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她没有催促。
希亚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执政官助理，下达了最高指令。
“传我命令！”
“从现在开始，调集文明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推进‘超级基因优化’工程！”
“两个月之内，我必须看到第一批基因优化药剂的诞生！”
“是！”
随着希亚的命令下达。
林凡的游戏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新的系统提示。
【盖亚文明‘超级基因优化’工程已正式开启！】
【科技树映射项目已点亮，正在进行研发……】
屏幕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全新的进度条。
进度条的上方，标注着【超级基因优化】几个金色大字。
然而，那个代表着研发进度的绿色光条，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速度，艰难地向前挪动。
林凡看着那个进度条，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太慢了！
他只要一想到，在这两个月里，那些盖亚人还要继续用血肉之躯去对抗宇宙辐射，每天都会有人死去，他的心里就一阵烦躁。
必须想办法加速。
林凡没有任何尤豫，直接点开了金光闪闪的【神权界面】。
他现在卡里还有三个亿。
他看着那个【灵感潮汐】的选项，眼神都不眨一下。
他直接选择了最大额度。
五百万。？】
【是。】
随着林凡的确认，游戏画面中，五道璀灿的金光自虚空中降下，如同金色的暴雨，再次笼罩了整颗盖亚星球。
屏幕角落里的那个进度条已发生了加速。
速度确实变快了一些。
但……不多。
他明白了。
【灵感潮汐】这个神权，它的内核作用是“启迪”，是“从无到有”。
是在文明遇到技术瓶颈，完全没有头绪的时候，强行给他们塞一个突破口。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超级基因优化”这项技术，完整的技术已经解锁了。
【灵感潮汐】现在能起到的作用，仅仅是在一些非关键流程上，给他们提供一些优化方案，比如改进一下培养皿的材质，或者优化一下基因测序的算法。
这些都只是锦上添花，无法从根本上大幅缩短整个工程的周期。
这一次氪金，可以说，效果并不佳。
这笔钱，可以说是有些浪费了。
但林凡却一点儿也不心疼。
只要有些效果，就能少死一些盖亚子民，那就是值得的。
……
林凡将游戏视角，从盖亚主星，缓缓拉高，穿过大气层，投向了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
最终，他的视角锁定在了那颗代号为“矿一”的天然卫星上。
这里，是盖亚文明踏入太空的第一个前哨站，也是“朝圣之路”的第一站。
此刻的“矿一”卫星，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它的表面，被一个又一个穹顶占据。
那些穹顶，是为数万名盖亚工程师提供的，赖以生存的太空生态基地。
穹顶之间，无数工程舰船和运输飞船来回穿梭，喷射着幽蓝的尾焰，象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蜂，将从卫星深处开采出来的宝贵资源，源源不断地运往轨道船坞。
整个卫星基地，热火朝天，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建设激情。
……
然而，当林凡将视角进一步拉近，穿透那些穹顶的白色外壳，
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凝固。
在一个居住生态穹顶里。
一批工程师们下了班。
另一批工程们，就在仿真的清晨阳光中苏醒。
一排排简陋的休眠舱，自动打开。
大部分盖亚人，都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休眠舱里坐了起来。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也不是去吃早饭。
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同伴。
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
林凡看到，有几个休眠舱，在打开后，里面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安详的睡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但他们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周围的盖亚人，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那些冰冷的休眠舱前。
他们熟练地为逝去的同伴整理好遗容。
然后，从床头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朵用金属边角料精心雕刻而成的，永不凋零的花，轻轻地放在同伴的胸前。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林凡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每一天，在每一个生态穹顶里，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总有一些盖亚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走完了他们短暂的“朝圣之旅”。
他们的生命，被看不见的太空辐射，无情地吞噬。
……
林凡移动着视角，离开了生态穹顶。
他看到，在穹顶之外，那片荒凉的月面之上，有着一片由无数金属墓碑组成的“森林”。
那片墓碑林，整齐划一，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环形山阴影之中。
林凡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的墓碑，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调出游戏内的星图和数据资料，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方位比对。
他发现，
那个方向，正是盖亚主脑通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神国所在的方向”。
林凡的心，又是一沉。
他将视角拉近，聚焦在其中一座墓碑上。
墓碑上，除了有逝者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外。
还深深地镌刻着一行墓志铭。
【荣耀的朝圣者，长眠于觐见神明的星路上。】
林凡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也有些沉重。
这些虔诚的信徒，这些疯狂的子民。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们把死亡，当成了荣耀。
他们把坟墓，建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款游戏了。
屏幕对面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那一份份沉甸甸的信仰，让林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扛着一个文明的重量。
就在这时。
一个生态穹顶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林凡将视角投了过去。
他看到，穹顶的中央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
他们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痛。
一场新的葬礼，正在举行。
但这一次，他们哀悼的，不是倒在工作岗位上的同伴。
而是一个被白色襁保包裹着的，小小的、冰冷的身体。
林凡的游戏界面上，弹出了一条系统日志。
【盖亚文明第一个在太空环境中诞生的新生儿，因先天性基因缺陷，导致多器官衰竭，刚出生就已确认夭折。】
林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那个抱着婴儿尸体的年轻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
她的丈夫，一个同样年轻的工程师，紧紧地抱着她，双眼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新生儿的夭折，比任何成年人的牺牲，都更能触动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预示着，他们的种族，或许将无法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延续下去。
很快。
那片肃穆的墓碑林中，又多了一座新的坟墓。
那是最小的一块墓碑。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
林凡知道，那是属于那个还未来得及看一眼星辰，甚至还没有自己名字的孩子。
林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即使他是“神”。
即使他拥有氪金改命的能力。
但在这一刻，他也无法立刻扭转这一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看着自己的信徒，一个个走向死亡。
他已经没有更多办法，给基因优化工程提供加速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
林凡睁开眼，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他的目光，投向了盖亚主星上，那座灯火通明的生物工程研究院。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地希望。
希望他们，能快一点。
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