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将最后一缕黑暗与血腥彻底驱散。劫后余生的小院,在温暖、平和、充满新生希望的阳光下,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震撼人心的景象。
院墙篱笆多处损毁,瓦砾散落,菜地里的瓜果蔬菜也有不少被昨夜恐怖的威压与冲击波摧折、倾倒,显得一片狼藉。然而,在这片狼藉之中,却又蓬勃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厚重、充满无尽生机的祥和道韵。这道韵不再如之前那般内敛或被动散发,而是如同这片土地的呼吸、脉搏,自然而然地流淌、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土壤之中,温和地抚平着创伤,滋养着生机,更隐隐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绝对的“守护、净化、排斥恶意”
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在经历了昨夜道果圆满、道韵共鸣、规则显化的惊天蜕变后,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与大地融为一体。其顶端,莲华道叶完全舒展,叶片上的“如意”、“心”、“剑”三道纹路光华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灵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造化与守护之力。而那枚圆满的紫金道纹莲子,静静悬浮在莲叶的掌心,光华温润如永恒星辰,与整个小院、与脚下的大地、甚至与更远处的“道缘外苑”,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根本的联系,仿佛是这片“净土”的“心脏”与“道基”。
呦呦疲惫地趴在道参旁,鹿角月华黯淡,但它的眼神却异常安宁、满足,仿佛守护了最重要的东西。小石头浑身是血,多处骨折,却依旧咬牙坚持着,以《厚土蕴灵诀》勉强稳住自己脚下一小片地面,不让自己倒下。苏妙晴与武明月相互搀扶着站起,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中的坚定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挣扎着爬起,顾不上自身伤势,第一时间扑到林墨与小草身边。林墨紧紧抱着昏睡不醒、呼吸微弱的小草,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
“前辈,小草姑娘她”枯木老人声音颤抖,伸出颤巍巍的手,小心翼翼地探查小草的脉息。
“本源耗尽神魂震荡但生机未绝,道基道基反而更加凝实、浑厚了?”枯木老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能感应到,小草体内那因为引动道果共鸣、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紫金光华而几近枯竭的药灵本源,此刻竟然在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那浓郁的祥和道韵,一点点地恢复着。更让他震惊的是,小草丹田处,那枚紫金莲子虚影,不仅没有因为本源耗尽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光华内蕴,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与升华,与道参本体莲子的联系,也达到了一种“不分彼此、同源共振”的境地!这种状态,就像是一颗种子,在耗尽了所有养分破土而出后,反而扎下了更深、更坚固的根基!
“小草姑娘因祸得福,道基已成!”白灵儿也感应到了,美眸中异彩连连,“只是此番耗损太过巨大,需要长时间静养,并以温和之物慢慢滋补,方可彻底恢复,且不可再如此耗费心神了。”
“道基?什么道基?”林墨听不懂,他只关心儿子的安危,“她就是累坏了,对不对?睡一觉,吃点好的,就能好,对不对?”
“是,是,前辈放心,小草姑娘只是力竭昏睡,绝无性命之忧。”枯木老人连忙安慰,“待她醒来,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便可。只是”他看了看四周狼藉的院落,“此地需要尽快收拾,尤其是新生灵田,不知受损如何。”
“对,对!先把小草抱进屋,好好躺着!”林墨这才想起周围的情况,连忙抱着小草,在白灵儿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回主屋炕上,盖好被子。看着儿子苍白却呼吸渐稳的小脸,林墨心中稍安,这才转身走出屋子,面对眼前的一片狼藉。
阳光下,看着倒塌的篱笆、散落的瓦片、倒伏的庄稼,林墨心中一阵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家在,人在,就好。地坏了,可以再修;房子塌了,可以再盖;庄稼倒了”他走到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西瓜藤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其扶起,用手捧起旁边松软湿润的泥土,重新覆盖在根部,轻轻拍实,“扶起来,多浇点水,说不定还能活。”
他的动作,朴实,笨拙,却充满了一种与脚下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深沉眷恋与不屈不挠。这一幕,落在身后众人眼中,让他们心中的悲伤与后怕,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力量所取代。
“对!前辈说得对!家在,人在,就有希望!”苏妙晴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挺直了腰杆,“武师妹,我们先帮着整理院落,清理瓦砾!枯木前辈,白姑娘,你们伤势不轻,先行调息,顺便照看小草姑娘和小石头。呦呦,你也好好休息。”
“我我还能动。”扎着想站起来,被林墨一把按住。
“你给我老实躺着!”林墨难得对小石头板起脸,“看看你身上的伤!白姑娘,麻烦你先给石头看看,上点药!”
众人分头行动。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动作却异常迅速、默契。苏妙晴与武明月开始清理散落的砖石瓦砾,修补破损的篱笆。林墨则专注于扶起那些倒伏的庄稼,尤其是灵田中那些变异的瓜果与“净邪玉髓草”。白灵儿先为小石头处理了外伤,敷上了特制的草药,又去查看“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情况。枯木老人强撑着,在院中几处关键位置,布下了简易的聚灵、安神符阵,引导空中浓郁的祥和道韵,加速众人伤势恢复与植物生机复苏。
令人惊奇的是,在那无处不在的祥和道韵滋养下,修复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些被扶起的庄稼,很快便重新挺立,萎蔫的叶片也逐渐恢复了光泽。倒塌的篱笆在重新立起后,仿佛也被道韵浸润,变得更加坚韧。连受伤最重的小石头与苏妙晴等人,在符阵与道韵的双重作用下,伤势的恢复速度也远超平时。
而新生灵田,这片经历了“玄阴地煞”洗礼、又承载了“道果圆满”道韵冲刷的土地,其变化更是天翻地覆。虽然表面也有不少灵植倒伏、土地翻卷,但其地气不仅未损,反而因为融合了道果圆满时散发的那道净化一切的紫金光华余韵,变得更加纯粹、凝练、充满了一种“万邪不侵、生机自衍”的特性!那两株“净邪玉髓草”,在经历了昨夜的“洗礼”后,虽然花已凋谢,但整株草的气息却更加内敛、深沉,紫金色的茎叶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润的玉光,散发出的净化、安神气息,比之前更加持久、渗透。“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也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吸收了部分散逸的道韵,生长速度似乎还加快了一丝。
“此地经此一劫,恐已真正成为一方‘永固福地’。”枯木老人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灵田,感慨万千,“道果圆满,规则自生,与地脉彻底融合。从此,心怀恶念者难近,心存善意者得庇。此乃前辈(道参、小草)以无上守护之心,为此地铸就的不破根基啊!”
就在众人忙于修复家园时,“道缘外苑”方向,松风真人带领着数十位修为较高、伤势较轻的修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小院外围。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朝着小院方向,整齐地、深深地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前辈(小草与道果)力挽狂澜的无限感激,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守护之德!”松风真人声音哽咽,带头高呼。身后众修士亦齐声附和,声震山野。
林墨闻声,直起腰,看着远处那些神情激动的“道友”,挠了挠头,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没事就好。这里还乱着,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收拾好了再说。”
他的话语,依旧朴实,却让松风真人等人心中更暖。前辈经历如此大劫,首先想到的还是他们的安危。,令人折服。
“谨遵前辈法旨!晚辈等这便退下,不敢叨扰前辈清修。若有所需,但凭前辈一纸相召,吾等万死不辞!”松风真人再次行礼,这才带着众人,恭敬地退去,但暗中已安排了人手,在更外围加强巡逻、警戒,以防再有不测。
日头渐高,小院的修复工作也渐入尾声。虽然无法立刻恢复原貌,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重新有了“家”的样子。倒伏的庄稼大多被扶起,篱笆重新立好,碎瓦被清理干净。空气中,那浓郁的祥和道韵,也在不断地抚平着众人心中的创伤与后怕。
午后,昏睡了大半天的小草,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草!你醒了!”一直守在炕边的林墨惊喜地叫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伯伯”小草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但眼神却清澈依旧,“我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小花花和它的‘宝宝’,还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光,一起把坏人都赶跑了”
“对,对,都赶跑了,没事了。”林墨握着她的小手,眼眶有些发热,“饿不饿?林伯伯给你熬了小米粥,还加了红糖,马上端给你喝。”
“嗯”小草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片依旧狼藉却生机盎然的院落,小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浅浅的笑容,“家还在真好”
喝了小半碗温热的红糖小米粥,小草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她执意要下炕走走,林墨拗不过,只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到屋檐下。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院中众人见小草醒来,都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回应,虽然虚弱,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忽然,小草的目光被墙角道参顶端,那枚光华温润的莲子所吸引。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仿佛了然、又仿佛更加亲近的神色。
“林伯伯,”她轻声说,“小花花的‘宝宝’,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心’了。它会一直一直保护我们,保护这里的花花草草,还有外面的叔叔伯伯们。只要我们好好对它,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它就会一直亮亮的,暖暖的。”
孩子的话,充满了最质朴的想象与信念。但听在枯木老人等人耳中,却是对此地新生“规则”最贴切、最本质的描述。道果圆满,与地脉、与众生愿力、与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美好与守护之心融为一体,的确就是这片“净土”的“心”在、繁衍、守护的根本所在。
“对,它是咱们家的‘心’。”林墨抱紧小草,望着那枚莲子,脸上露出了释然而坚定的笑容,“以后,咱们就好好守着这颗‘心’,好好种咱们的地,过咱们的安生日子。”
劫波渡尽,曙光已现。最大的危机已然过去,最深厚的根基也已铸就。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但有了这颗“心”,有了这份融入血脉的守护之道与不屈之志,这座小院,这片灵田,以及生活于其上的人们,必将迎来更加安宁、更加充满希望的明天。
远处山峦如黛,天空湛蓝如洗。小院的炊烟再次袅袅升起,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在阳光下,构成一幅最平凡、却又最动人的田园画卷。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就此开始。而属于这座小院的传奇,也将在这份平凡的坚守与希望中,继续书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