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这是骗子吗?”其他年纪轻的小和尚也忍不住开口。
场中的骚动刚开始,在见到空中的这一幕后,很快就停了下来。
众人纷纷抬头,京城中的人虽早已见过仙人神通,但大多都是见到杜家的那次黑旗帜。如眼下这种看起来象是书籍中所说的仙人手段,倒是第一次。
而来自其它地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人全都呆呆地张开嘴,眼中只剩下了惊叹,没有丝毫的惧怕。
“仙人啊,俺出息了,没白来啊。”
“真的跟镇上说书先生讲的一样,仙人神通广大啊。”
站在高台下的宋傲然几位世家主对视一眼,纷纷用眼神相互询问:是不是你们做的?
待得到答案后,三人齐齐沉默。
这世上竟有比他们世家还要胆大包天的,这种场合都敢动手,这是有多少条命啊?
之前的江家和杜家也就算了,一个是不知晓自己对付的就是仙人后裔,一个是没有亲眼见识过仙人的手段,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可如今但凡在京城中待上几日的,仙人的手段和性子谁没听说过?
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
几人难得真心地佩服起别人来。
觉明弱弱地开口:“师父,弟子怎么瞧着,这个好象是真的啊?”
法印大师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头干涩:“……再看看。”
那些蒙面刺客眼见箭矢忽然湮灭,再瞧着眼前的景象,骇然僵住。
下一瞬,隔着纷飞的飘雪与遥远的距离,他们撞见了微生月的目光。
这样的距离,作为刺客虽然视力极好,但也只能看到一个人大致的模样,太细节的却是瞧不真切的。
可眼下,他们仿佛看清了仙人的那双眸子。
很平静,可却让他们浑身汗毛竖起。
“撤!”
一群人想都不想,转身就跑。
空中的那只竹箫轻轻旋转,一道绿色的光芒直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挥了过去。
光芒掠过所有人的头顶,直指刺客藏身之处。
众人刚站起来的身体,在法宝的威压下再次跪倒。
一时间,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许多人痛得张开嘴,身体本能却迫使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在那种感觉只是短短的两个呼吸,便消失无踪。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灰尘四起。
那处屋舍绵延的局域,连同其中所有腾跃欲逃的蒙面身影,在那道绿色光芒的一击之下,轰然坍塌。
不过几息之间。
刺客,连同一大片房屋,尽数化作废墟。
竹箫飞回,带着一抹碧绿色的光芒,落在微生月掌中。
威压消失,本想要站起来的众人见此情景,身体再次软倒下去。
大典现场,上万人,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废墟,身体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知道仙人厉害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一回事。许多人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板,再看了眼废墟,觉得仙人这一击,怕是他们连废墟都比不上。
李玄武脸色铁青,眼中是怒火与后怕。
他看向邵冠缨,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立刻带人去仔细地搜!若还有活口,务必审出幕后主使!”
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传朕旨意,即刻起京城四门紧闭,全城戒严!给朕彻查,看看还有没有这些贼人的同党!”
说罢深吸一口气,转向看向微生月:“是朕失察,竟让这等宵小混入京师,扰了大典,惊了国师。朕定当严查,给国师一个交代!”
说这话时,心中已经开始怀疑几大世家了。
谁让他们向来胆大包天,如今出了事,第一个怀疑的可不得是他们。
微生月扫了一眼远处那片狼借的倒塌房屋:“那些倒塌的屋舍,记得补偿屋主。”
李玄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脑中迅速掠过那片局域所属。
若他记得不错,那是陈家的产业。
距离两人位置较近的陈秉天闻言,麻利地站起身,疾步来到高台之下,连忙表明想法。
“国师大人铲除贼人,此乃天大的功德。区区几间屋舍,能为国师诛贼略尽绵力,那是它们的福分!何谈补偿?只恨那贼子污了我家产业,还要劳动国师亲自出手清理,实在是罪过啊!”
他说得又快又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一边说一边用袖子去擦,眼神却不住地偷瞄高台上微生月的反应。
这可是仙人入京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自然要趁此机会好好表现,让仙人对他有一个好印象。
微生月看了眼,没有理会。
抬步走下台阶,看了眼乌压压的人群,直接上了停在下方的马车上。
李玄武缓缓呼出一口气,还好仙人没有动怒。
若不然今日怕是真不好收场。
那些该死的混蛋!
被他狠狠剐了一眼的三位世家主:“???”
什么意思?又不是他们干的!别什么锅都往他们头上扣啊。
一直守在马车旁的娄逐北跃了上去,今日马车全程由他驾着,可谓是足够的重视。
毕竟依镇北大将军的地位,就是皇帝都不足以让他驾车——太过折辱人了。
“绕这里走一圈。”微生月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娄逐北没有多问:“是。”
马车并未依原路返回,而是调转方向,沿着这广阔的典礼现场缓缓驶动。
所过之处,人群如同倒退的潮水,带着惊惶与敬畏,快速地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宽阔的信道。
无人敢喧哗,无人敢直视。
所有人深深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进。
车内,微生月闭目静坐,灵识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被纳入灵识范围内的所有人,一点点细微的异样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就在灵识扫过某片局域时,微生月睁开眼,瞬间锁定了几人。
她抬起手,宽大的衣袖轻轻下滑,露出一小截手腕。
车帘一角被风轻轻掀开,一根纤细的手指伸了出来,对着空气轻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