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或站或坐的在微生月身后的位置,并没有瞧见她指尖的异样。
在那灵光触及土壤的瞬间,几人眼角馀光扫到不对,上前正欲细看。
“噗。”
一声极细微的破土声响起。
紧接着,无数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让人难以忽视。
无数嫩绿的幼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开了略微干燥的土粒,颤巍巍地探出头来。
幼芽迅速抽高,生出两片、三片、更多片的绿叶。茎秆变得坚韧,颜色也转为深绿。
很快,植株停止了生长。
枝叶间开始鼓起一个个小小的、嫩绿色的苞蕾。苞蕾膨胀,顶端裂开缝隙。
白色的棉花云悄然绽放。
在阳光下,仿佛落了一地的新雪。
这生长过程违背了常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是将数月的光阴,浓缩在这短短的几个呼吸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名丫鬟呆住,忍不住失声惊叫。
邱玄机心神巨震,强自保持镇定,但眼中的惊骇还是遮掩不住。
近距离地目睹这种神迹,没几个人能稳住情绪,特别是造成这一切的,极有可能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那种遥不可及的存在,就连许多有权有势的人都很难见到,如今却忽然出现在她这个商人面前。
大朔商人地位虽不低贱,可也只比百姓好上那么一点,是无法和那些官老爷比的。
那一位,更是高不可攀,此生都难以得见一面的存在。
她目光紧紧锁在面前微生月的背影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微生月望着面前的一小片雪白花海,还有每朵白花中包裹的种子,开口道:“眼下有更多的种子,你可以继续找人,往不同的地方种下尝试。”
果然与她有关!
心中的猜测得到肯定,扑通”一声,邱玄机毫不尤豫地跪了下来。
“民女邱玄机,有眼无珠,竟不知是国师仙驾降临,先前多有怠慢失礼,恳请国师恕罪!”
两名尚在呆滞中的丫鬟回过神来,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跪倒,大气都不敢出。
微生月往前几步,抬手摘下一朵白色的花,在双指间轻轻捏了捏:“倒是有点象动物身上的毛。”
说罢扭头望向邱玄机:“若是易种植,你当定价几何?”
见她抬手,邱玄机缓缓起身,毫不尤豫道:“百姓家家可买得起!”
原本她就想着,若是能容易种出来,那卖价就不能太高。
至少百姓们努努力就能买得起。
她虽是商人,想要赚取更多的钱财,让家族生意蒸蒸日上。可她也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力,让百姓们的日子能够好过一些。
谁说忧心百姓只能是朝堂和男子们的事情?她也想尽自己的能力,或许千百年后,史书上也能提起一句她的名字。
更别提,国师面前,她更要回答的毫不尤豫。
好事可以做,但若有好处,自然也要一并拿下。
微生月颔首,语带鼓励:“那祝贺你能成功。”
邱玄机拱手:“若能成功,天下百姓当记国师大恩。或许国师不需要,但盈利当有国师一份。”
“若真有那么一天,那你就用我的那份银钱,多开几家铺子,多招收一些女工吧。”
听到这话,邱玄机心中一动,笑意盈盈地开口:“不瞒国师,邱家的铺子自我接手以来,大多雇佣女子。”
这是求夸奖和表扬?
微生月沉思。
“我听说,京城那边有国师传下来的一本功法,女子习之可力大无穷?”邱玄机试探地开口。
这个消息前段时间已经传来了边关这边,她本想亲去一趟京城,看能不能得到一本。
但种子一事,却让她眈误住一直没有启程。
如今看来,也幸好没有动身,才能在这里遇见国师。
就是不知道那本功法,不是京城那边的女子,能不能学?
据说还有机会能够从中窥得仙缘。
对此她倒是不怎么在意,仙缘这种东西,哪里是那般容易的?
她只想让自己力大无穷,让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那些掌柜和护卫丫鬟们也都如此。让那些暗中觊觎的豺狼虎豹胆敢伸出手来,能够直接动手将其剁掉。
虽可让男子护卫,但性别使然,她总觉得那样不安全。
坐拥金山银山,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万一男护卫动了心思,那才是真的如待宰羔羊,性命皆握在对方手里。
微生月笑了声,抬手一翻,一本功法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如虹她们派人抄写了很多,直接给了她几份。
将其递到邱玄机手中,对方颤斗着双手接过,并未第一时间翻开,而是俯身磕头行了一礼:“多谢国师!”
有了这本功法,日后她出门行商,甚至是在家中面对那些有异心的亲人,心中也更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
“国师,此功法能否传于她人?”她抬起头,心中觉得应当是能的吧?
毕竟京城那边,听说都在学。
微生月轻轻点头:“自然可以,天下女子,皆可习之。”
风吹过白雪地,微生月目光看过去:“叫人把这些收了吧。”
“是。”邱玄机起身,刚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就看到微生月远去的背影。
张了张嘴,最终又闭上。
她其实想问问国师,要不要去洛水城瞧瞧,看看邱家那些由女子掌事的铺子。
虽不知国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想来以国师的身份,哪里有闲情逸致去看她那什么铺子。
微生月没打算在锦官城多待,刚准备离开,耳朵一动,脚步一转。
许多路人凑在一起摇头叹息:“本以为那徐大人铁面无私,是真正的好官,没想到居然也会徇私枉法。”
“再好的官,面对自己的亲人,总是要偏袒的。多亏了刺史大人啊,若非他亲自审理,如何能还那可怜的一家人一个公道。”
“可不是,徐大人再好,相比刺史大人还是差了点。我听说半年前,刺史大人大义灭亲,自己的小儿子犯了罪,都被他亲手送上了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