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
刘长安收回手指,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面具成员震惊、茫然、甚至有些呆滞的脸上。
声音平淡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一起上。”
短暂的死寂后。
是彻底爆发的决绝!
王权霸业眼中最后一丝尤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杨一叹深吸口气,天眼再度强行睁开。
李自在擦去嘴角血迹,紫金葫芦再次嗡鸣。
李去浊咬牙,将身上剩馀法宝尽数催动。
张正、牧神气、姬无忌、王权醉、邓七岳、青木媛……
十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气势!
无需言语,十道目光在空中交汇,达成了共识。
下一刻,十人身影同时动了!
十种截然不同、却皆属当世顶尖的力量。
在这一刻,不是简单的叠加。
而是在一种拼死一搏的默契下,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融合。
化作一道色彩斑烂、却蕴含着毁灭一切生机的混沌洪流,咆哮着,朝刘长安轰然撞去!
这一击的威势。
让整个神火山庄广场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观景台的栏杆出现裂纹。
远处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
就连火神东方孤月的脸色也大变,现在的年轻人未免也太优秀了。
当世十位最顶尖天才联手打出的这一击,竟已然触及到了妖皇级别的门坎!
面对这汇聚了面具组织全部力量、堪称他们出道以来最强的一击。
刘长安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彻底扬起。
那是一种看到有趣玩具般的笑意。
他不再闪避,也不再使用任何巧劲。
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一步踏出。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恐怖力量。
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睁开了眼眸,轰然爆发!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声势骇人。
只有一股纯粹到极致、也霸道到极致的力的波纹,呈球形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汇聚了十人之力、足以让妖皇侧目的强大招数,在与这无形力场接触的瞬间。
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就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紧接着。
那股力量轻柔却无可抗拒地落在了十人身上。
顿时。
十个人心头如遭雷击。
十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同时击中,齐齐一震。
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十人,无一例外。
全部跌落在地。
或单膝跪地。
或跟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
或直接瘫坐在地。
每个人脸上都失去了血色,体内气血翻腾,灵力紊乱,法宝光芒黯淡,短时间内竟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量。
一击。
仅仅看似随意的一步,一击。
面具组织,全败。
整个神火山庄广场,陷入了彻底的、绝对的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观战者。
无论是神火山庄的弟子、教习,还是东方孤月、金人凤、东方淮竹姐妹。
全都震惊了。
其中甚至包括那些跌落在地、勉强支撑着身体的面具成员自己都陷入了沉默。
诡异的沉默。
现场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风,终于再次吹过。
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发出沙沙的轻响,却更衬得这寂静无比诡异和骇人。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极为漫长。
“副……副庄主……赢了?”一个神火山庄弟子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
这句话象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赢了!副庄主赢了!!”
“我的天,一招……就一招……”
“十个人啊!那可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面具团啊!!”
“我们神火山庄的副庄主,真的太厉害了!”
神火山庄弟子们猛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狂热、崇拜与难以置信的激动。
人群里,东方秦兰早就蹦了起来,小脸兴奋得通红。
挥舞着拳头:“小师弟无敌!太厉害了!打得好!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她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还有点担心。
东方孤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无比地看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
有震撼,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深深的感慨。
金人凤站在人群后方。
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脸上努力维持着师兄应有的震惊与赞叹表情。
但眼底深处那翻涌的嫉妒、骇然与一丝恐惧,却几乎要压制不住。
他原本以为自己与这位师弟的差距虽大。
但至少能看到背影。
可如今……这简直是云泥之别!
东方淮竹紧紧握着竹笛的手,缓缓松开了。
竹笛上留下了几个清淅的指印。
她望着场中那个仿佛站在世界中央的身影。
望着他那依旧平静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侧脸。
心中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只是那丝酸涩,悄然隐去,化为一种更为深沉难言的情绪。
她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再次掠过远处那位刚刚挣扎起身、玉面含煞,却又因脱力而显得楚楚可怜的青木媛。
嘴唇抿得更紧了些。
……………………
而场中,面具组织的十人,挣扎著,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李去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和散落一地的,灵光黯淡的法宝。
哭丧着脸:“我的宝贝……全、全哑火了……”
他看向刘长安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怪物。
青木媛捡起了落在脚边的玉如意,法宝光华暗淡。
她咬着下唇,羞愤未消。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颓然。
面纱被夺,被嘲没品,如今联手之下还被如此碾压……
张正默默捡起脱手的黑剑,剑身依旧冰冷,但他的心更冷。
那是一种所有骄傲、所有坚持被轻易碾碎的冰冷。
牧神气看着自己那曾以为能撼动山岳的双拳。
此刻却连握紧都感到酸软,闷声不语。
姬无忌的风雷双翼无力地垂在身后,脸色苍白。
王权醉扶着自己的哥哥,杨一叹闭上天眼,脸色疲惫。
邓七岳看着恢复原状的地面,沉默。
李自在抱着出现裂痕的紫金葫芦,心疼得嘴角抽搐。
杨一叹叹了口气,对王权霸业低声道:“大哥,此人……深不可测。”
“非我等眼下所能及。”
王权霸业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着,死死地站着,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在微微颤斗。
那柄李去浊给他的仙剑,剑尖低垂,触及地面。
他低着头,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
但现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一股极度压抑、极度不甘、又混合着巨大震惊与茫然的气息。
正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他是王权霸业,是面具的创立者,是心比天高、要揭开这世界真相、改变人族命运的天骄。
从小到大,从无败绩的他。
今天却遭受到了如此巨大的打击。
原本他以为他们这一代,已经触摸到了人族的顶峰,拥有了改变一切的潜力。
可今天,却在这个同龄人面前,他们十人联手,竟抵不过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击。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努力、天赋或者法宝所能弥补的了。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他的骄傲,他的信念。
他对自己和团队实力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原来,天外真的有天。
原来,他们所谓的强大,在真正的强者眼中。
或许……不过如此。
王权霸业缓缓抬起头。
面具下的目光,穿过凌乱的发丝和还未散尽的尘埃,死死地锁定了场中央那个身影。
那目光中,有震惊,有挫败,有不解。
但最终,所有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更加晦暗、更加执拗、也更加清醒的火焰。
他,将这个人,深深地刻印在了心底。
今日之败,前所未有。
简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与三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