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母-清河崔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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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处默进来,房源起身,“大郎”

“恩!”程处默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没有拿房源当回事。

拜房遗爱所赐,对姓房的没有好感。

程处默目光先落向东侧榻上的崔氏,脚步下意识放轻。

刚从外面进来,狐裘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先抬手掸了掸,才往榻前走了两步,双手迅速在胸前交叠成叉手礼。

左手稳稳复在右手上,指节扣实,手臂微屈着举到心口位置,身子也跟着微微前倾。

目光避开崔氏的脸,落在她垂在榻边的石青色锦缎裙摆上,语气比对房源时温和了许多:“老母亲晨安!”

差点忍不住想喊老妈了!

崔氏抬眼见他行得规矩,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暖意,抬手虚扶了一下:“大郎,不用多礼,入座!”

今天的程处默好象是不太一样,崔氏察觉到了。

“是,阿娘!”

没有多尤豫,便抬步走向东侧榻前,挨着崔氏近些。

双手撩了撩狐裘下摆,屈膝坐下。

房源见程处默坐定,忙从怀中掏出折叠整齐的地契,双手捧着递到身前,身子又躬了几分,语气躬敬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夫人,如今大郎也在,正好把前番的事说开,也解了这层误会。”

崔氏没有要接地契的意思。

房源顿了顿,先抬眼飞快扫了程处默一眼,又立刻垂眸看向手中地契,续道:

“原是我家二郎与大郎年少心性,一时戏言赌了地契,当不得真的。”

“我家阿郎先前全然不知此事,后来知晓了,倒怪二郎不懂事,二郎那地契,并非府中产业,只是他先前随手低价购得的废弃之地,荒着不能耕种,实在无甚价值。”

“可大郎这地,是府中上好的良田,金贵得很,哪能这么随意换了?”

说着,房源将地契往前又递了递:“我家阿郎特意吩咐小人,今日务必把大郎的地契送回来,亲手交还夫人,也替二郎给夫人、给大郎赔个不是,莫因这点戏言伤了两家情分。”

房源见崔氏仍未接地契,语气里添了几分不容轻忽的急切,却依旧守着分寸:

“这桩换地的事,先前虽只是两位小郎君私下定的,可知晓的人不算少,府里仆役、外头邻里,难免有听着风声的。”

“按《唐律疏议》的规矩,田产交易也好、互换也罢,都得去州府申牒备案,才算合法。”

“如今两位小郎君没走这流程,本就不合律例,真要是被有心人揪着这点,递了状子到官府,那便是重罪,轻则罚没田产,重则两位小郎君受刑责”

房源不是危言耸听,他说的是事实。

程处默用于交换的是口分田,是国家按“均田制”授予的耕地,无论交换对象是何种土地,私换均直接构成“卖口分田”罪。

唐代法律中,“交换”视同“变相买卖”,无财物交易不影响定罪。

依《户婚律》“卖口分田”条:诸卖口分田者,一亩笞十,二十亩加一等,罪止杖一百。

现在是民不举,官不究,但是真让官府管,事情就大了。

程处默的目光先扫过房源手中那叠泛着麻纸纹理的地契,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狐裘袖口。

绒毛被捏得发皱,他却没察觉。

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崔氏,见她始终垂着眼摩挲茶盏,侧脸线条绷得稳当,半点看不出倾向,心里的纠结像被雪水浸过的炭,又沉又闷。

崔氏不是不懂房源的话是实言。

口分田私换的罪名摆着,真闹到官府,笞杖之刑是轻的,传出去勋贵嫡子因赌地契受罚,才是一辈子的笑柄。

可若就这么接了“戏言”的说法,把地契要回来,那便是明摆着“输不起”。

往后在长安勋贵子弟圈里,房遗爱指不定怎么拿这事调侃程处默,连带着其他世家勋贵子弟,也得背后戳程处默脊梁骨。

程处默脑子里又转了转房家的心思:房玄龄是当朝宰相,最看重“名臣体面”。

真要按流程去州府报备换地,等于昭告天下“房家二郎用废弃地换了程家良田”,明摆着占人便宜。

御史台要是闻见风声,参一本“子弟贪利、有失大臣家风”,房玄龄的脸面往哪搁?

这般想通,程处默心里更沉了几分——合著这事里,两家都不是在乎那点地,是都要挣那口气、保那份勋贵体面。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不能就这么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现在掌家的是崔氏,他一个私下惹事的晚辈,哪有置喙的份?

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把到了舌尖的话又压下去,目光落回地契上,眼底翻涌的纠结,全藏在垂下的眼睫影子里,没再吱一声。

崔氏目光先落在房源捧着的地契上,再抬眼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既没怠慢房家,也没失了程府主母的体面:

“管家的顾虑在理,律法上的事,确实半点含糊不得,房相这般周全,倒让老身多谢体谅。”

她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态度坚决:“只是地契退回,倒不必了。”

“我家大郎今年已过弱冠,你家二郎也非总角孩童,都是要在长安勋贵圈里立世的子弟。”

“若是今日以‘戏言’为由翻了约定,传出去,外人不说两家懂律法,反倒会说‘程家嫡子输不起,房家二郎轻诺寡信’,这般名声,可比私换地契更损体面,房相脸上怕也无光,你说是不是?”

这话既给了房家台阶——没说“房家想退地是怕担责”,反倒替房玄龄考虑“名声”。

也给足了程处默脸面,把“退地”的尴尬,转成了“子弟需守诺”的正理。

让程处默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攥着狐裘的手松了些。

程处默心里对这个‘后妈’感激不尽。

以后这就是亲妈!

紧接着,崔氏继续说道:“既然已有仆役邻里知晓,遮掩反倒落人口实,不如索性按《田令》来,今日我让程府管家备齐大郎的口分田文书、户籍底册,再带上这两份地契。”

“劳烦管家回府告知房相,也请房府派个妥当人同行,咱们一起去州府申牒备案,把交换的流程走全了。”

她特意顿了顿,看向房源,语气里添了几分体谅,堵死了房家可能有的顾虑:“至于地的好坏,老身倒觉得不必挂怀。”

“我家阿郎跟着陛下打天下,还不至于缺一块良田;房公是当朝贤相,素来重‘名臣家风’,想来也不屑让二郎落个‘以废地换良田’的闲话。”

“走了流程,既是遵律避祸,也是给两家子弟正名:他们不是‘戏言赌田’,是‘依规换产’,日后御史台即便闻见风声,也挑不出错处。”

之前是感激,现在程处默看崔氏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

一番话下来,既没驳房家的面子,又按律解决了隐患,还把“私换地契”的麻烦,转成了“教子弟守诺遵律”的体面事。

既维护了程咬金与宿国公府的尊严,也顾及了房玄龄的名臣身份。

连清河崔氏世家主母的眼界与格局,都藏在了这平和的话语里。

让房源挑不出半分错处,只能躬身应道:“夫人考虑得周全,小人这就回府复命,定让房府的人准时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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