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暗中走出的卡卡洛夫,身着与舞会相称的华丽服饰。
如同所有德姆斯特朗出身的人那般,他的黑色系衣物即便缀有繁复花纹,仍透着几分阴郁厚重的质感。
反观穆迪,一如既往地裹着件四处磨损、皱巴巴的斗篷,活像堆破烂。若是有人瞧见两人同框,十有八九会直接忽略穆迪吧。
然而,两人的对话氛围却与这番外在模样截然相反。
即便刻意将自己装扮得光鲜亮丽,卡卡洛夫也没能掩饰住不停发抖的模样。
他强装镇定,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问道:
“穆迪。我们之间,应该不至于要在这样昏暗的夜晚秘密会面吧?”
在卡卡洛夫眼中,穆迪或许比邓布利多还要可怕。
他始终无法忘记,在黑魔王倒台后,那个执着追捕自己的敖罗,疯眼汉穆迪有多凶狠。
即便如今两人的社会地位已然反转,骨子里只是个投机主义者的卡卡洛夫,也没胆量对昔日的天敌强硬半分。
穆迪用魔杖咚咚地敲着地面,像是在威胁般,说道:“我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叫你过来,你心里大概有数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上次我就说过,我的判决自有其合理依据。要是你拿这事单独把我叫来威胁,身为德姆斯特朗的校长,我绝不能坐视不管!”
他像被逼到绝境的吉娃娃一般,嘶吼着毫无意义的话,可这样的咆哮不过是噪音,毫无威慑力。
穆迪嗤笑一声,勾起一抹锐利的笑容:“呵呵,卡卡洛夫。你真以为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地位,能像救命稻草一样再把你从阿兹卡班捞出来?”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现在居然威胁德姆斯特朗的校长?我要正式向邓布利多抗议……!”
穆迪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脸色阴沉:“够了!很遗憾,我找你并不是为了分数的事。比起这个,我更想听你说说,我们上次会面的那次详情。”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见过面,你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卡卡洛夫装作一无所知地辩解,可穆迪怎会轻易上当。
穆迪大步流星地朝卡卡洛夫逼近,卡卡洛夫吓得后退一步,可穆迪的速度更快。
“咔嚓——”
那只手力量强得令人难以相信出自穆迪那衰老的身躯,它一把揪住卡卡洛夫斗篷下衬衫的领口。
“等等!”
穆迪将支撑身体的魔杖笔直地戳到卡卡洛夫面前,低沉地咆哮:“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那天。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效力之人的计划是什么,现在立刻说出来!”
卡卡洛夫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嘶吼:“你、你在说什么!穆迪,我发誓!我发誓我是清白的!自从进了阿兹卡班,我就再也没崇拜过黑魔王!你、你明明知道,我出卖了多少曾是同伴的食死徒!我现在怎么可能再对黑魔王效忠!”
面对这厚颜无耻的否认,伪装成穆迪的小巴蒂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比谁都清楚,卡卡洛夫根本没资格再投靠黑魔王,因为他口中“出卖的同伴”克劳奇自己。
小巴蒂强忍着克制住当场拧断卡卡洛夫脖子的冲动,再次怒吼:“闭嘴!别说这些没用的!你还不明白吗?我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那个人’!你现在效力的不是他,这显而易见。我要听的是别的事!”
“不、不是他的话,那我还能追随谁!难、难道……!”
就在这时,凝视着卡卡洛夫双眼的小巴蒂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有某种东西消失了。
消失的是光芒。
卡卡洛夫眼中因恐惧而翻腾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他的瞳孔漆黑一片,连一丝光线都无法反射,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副模样根本不像普通人,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披着人皮的怪异感。
尽管没有艾森的魔眼那般神奇,但疯眼汉的义眼也是件非凡的魔法道具,小巴蒂通过左眼义眼的透视功能,清晰地看到卡卡洛夫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魔法的光芒。
卡卡洛夫用平静得毫无波澜的语气,缓缓说道:“难道……是你的记忆没有被完全抹去?记忆魔法毕竟不是我的强项。”
小巴蒂浑身汗毛倒竖,声音发颤地问:“你、你是谁。你不是我认识的卡卡洛夫。”
“是吗?卡卡洛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让你说出这种话?”
“卡卡洛夫绝没有这样的胆识!”
“换而言之,你认识的卡卡洛夫,卑劣、自私、懦弱、愚蠢,不过是个胆小的投机主义者,所以你觉得他和我是两个人?可惜,你错了。要知道,人类可是一种难以定义的生物啊。”
“……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明白,生与死不过是时间的差距罢了。就像年轻与衰老,只是一种不断变化的状态,想通这点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呼——
下一秒,卡卡洛夫像一头瞄准猎物、从暗处猛扑而来的毒蛇般探过脸,尽管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他脸上却挂着与往昔如出一辙的神情,那是当弱者出现在眼前时,便会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的、充满恶意的狞笑。
他看向穆迪,不,是小巴蒂,问道:
“对了,看来你是不打算继续演戏了啊,小巴蒂?”
咯噔。
直到这时,小巴蒂才意识到自己的伪装早已破绽百出。他打了个寒颤,挺直僵硬的身躯,再次模仿起穆迪的语气反问:
“演戏?你在胡说什么……”
“不如用一次原形立现咒,让这场谎言收场如何?克劳奇,这对我们俩来说,能省不少麻烦,不是吗?”
沉默片刻后,小巴蒂怒视着他质问:
“你怎么知道的?就算看穿了伪装,怎么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这根本不是你这种令人作呕的叛徒能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