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女巫自然也猜得到，这低气压的始作俑者是谁。
她啧了啧舌，小声嘀咕：“这小姑娘积怨很深啊，以后大概率要被管得死死的了。”
一丝对那位百年未见的旧识的同情在她心头转瞬即逝。
很快，她又扬起笑容，推着车朝下一节车厢走去。
唉，说到底，这都是他自作自受不是吗？
零食女巫的身影刚消失在车厢门口，里面就传出交谈声。
“哈利，怎么样？”
“……嗯？”
“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赫敏投来怀疑的目光，语气里满是我才不信的意味：“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啊？你就实话实说呗？”
被赫敏这般紧盯，哈利急得直冒冷汗，连忙辩解：“是真的！我连一封信都没收到啊？我为什么要对你隐瞒艾森的消息呢？”
嘴上忙着辩解，哈利心里却委屈得不行。
又不是他让艾森跑路的，凭什么要因为艾森的消息被追问个不停啊？
好吧，除了他自己之外，也确实没人能问这件事了，但委屈就是委屈啊！
正当这种无处发泄的愤怒上涌时，看到赫敏那副不知熬了多少个夜晚、眼窝深陷的面容，哈利善良的本性又让他心软下来。
赫敏又有什么错呢。
巧的是，赫敏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懊恼地叹了口气，放柔声音：“唉，抱歉啊，哈利。我最近精神实在是太差了，我知道就算这么逼问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没事，我理解。”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罗恩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立刻拍手打破僵局，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哎呀，那家伙的事先放放啦，好不容易时隔数月聚在一起，不如聊点更有意思的？”
哈利勉强挤出一个笑，接话道：“要说有意思的事……难道是你的事？我听金妮说，帕蒂尔姐妹假期里冲到你家去呢……”
糟糕。
哈利慌忙闭上嘴，而罗恩则眯起眼睛反问：“金妮？金妮给你写信了？什么时候的事？”
罗恩看着哈利飞快眨动的眼睛，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这家伙，该不会还以为他俩的关系没被发现吧？
他这位向来追求完美的朋友，偶尔会露出这种破绽，而且大多和金妮有关。
能看到这样的哈利，对罗恩来说可是件相当有趣的乐事。
罗恩打趣地瞪了哈利一眼，这才接着说道：“我的恋爱史以后再说，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想说什么吧？就是那个课，那个课啊！你们都打算去听吗？”
虽然没有任何额外说明，但哈利和赫敏却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赫敏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兴致，开口答道：“你是说古代魔法课？我想就算是出于好奇，大家应该也都会去听听看的吧？”
哈利和罗恩也跟着点头。
人嘛，天生就对“限量”“稀缺”这类字眼毫无抵抗力，巫师自然也不例外。
一门原本听都没机会听的课程，现在居然能无条件旁听？
恐怕没几个巫师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刚才在火车站我就听见有人说，咱们年级至少一半的人，都满心期待着要去听课呢。”罗恩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起哈利手边的巧克力。
“对了，刚才纳威还说，斯莱特林那帮人，甚至连克拉布和高尔都抱着一堆古代魔法相关的书过来呢。”
赫敏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反驳道：“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能去听课，和能跟得上课程进度，根本是两码事。我敢打赌，那些单纯冲着课程名头去凑热闹的人，绝对撑不过一个月。”
“听你这口气，好像已经上过课似的。难道说，这试听课会很难？”罗恩好奇道。
“不好说，但古代魔法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学问。你看过课程书单了吗？要是没有远超平均水准的天赋，恐怕连内容都理解不了。哈利，你也这么觉得吧？”
赫敏突然将话题抛过来，正心不在焉陷入沉思的哈利愣了一下，才慢半拍地回应：“嗯？啊，我不知道……”
“喂？你在发呆吗？想什么呢？”
“不，没什么。”
天赋，天赋！！
“那些天赋异禀的人，眼中的平凡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啊？哈利，你突然说什么呢？”
“……没什么。”
面对罗恩诧异的目光，哈利将突然涌上心头的疑问咽了回去。
窗外，熟悉的城堡轮廓，正缓缓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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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火车的学生们分成两组，各自散去
一组是跟着猎场看守海格的新生，另一组则是乘坐无人驾驶马车的高年级学生队伍。
哈利和朋友们朝海格轻轻点头致意，随即迈步走向马车——准确来说，是走向夜骐牵引的马车。
笃笃。
噗噜噜。
哈利轻轻拍了拍夜骐的脊背，轻巧地跳上马车坐好。
在旁人眼里，他大概像个对着空气胡乱拍打的疯子吧。
这些身披黝黑瘦骨的夜骐，是一群连自己的存在都不被知晓，却默默驮着年轻学生飞向霍格沃茨的苦工。
哈利坐在马车里，怔怔地望着那些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夜骐，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么多学生里，能看见夜骐的人，究竟有几个呢？
换句话说，是那些真正亲历过死亡、明白死亡为何物的人。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他的同龄人里，这样的人寥寥无几。
就连他最要好的朋友，此刻正坐在身边的罗恩和赫敏，也同样看不见。
哈利在很多方面，都和同龄人截然不同。
这种认知里，带着一丝酸楚，却又隐隐透着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对这种瞬间掠过的感觉，哈利急忙用力甩了甩头，将额前的头发捋上去。
他微微偏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一定是假期里把噩梦帽子戴太久的缘故。”
更准确地说，大概是因为艾森不在的影响吧。
艾森不在，那种凡事都得靠自己解决的压力，正一步步缠上哈利的脚踝，越收越紧。
万一消失的伏地魔突然找上门来袭击他，该怎么办？
不，万一目标不是他，而是他的朋友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