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俩回到家,家里除了保姆就没别人,
魏副司令的夫人叫周桂香,她和魏宝娟脱了大衣递给保姆,保姆接过大衣,蹲下给周桂香换鞋,周桂香贵妇人范十足,直接忽略了自己的臭脚差点把保姆熏吐了。
魏宝娟一改在陆家娇羞的模样,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听到母亲这么问,立马直起身子:"我相中了,妈,我相中了。"
周桂香借喝水的时候闻了闻自己的手,微闭着双眼笑道:"那是,我闺女长得像我,如花似玉的,哪个男人不喜欢?
你爸也说了,和陆家一结亲家,以陆家在军队中的地位,你爸就能再上一步,当上军分区一把,这叫啥?这就叫那个强强联合,闺女,你如果和姓秦的小子结了婚,用不了几年,文工团团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魏宝??听了哈哈大笑,母女俩沉浸在自我陶醉的喜悦之中不能自拔了,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保姆快步从厨房走岀来去接电话,这是魏家的规矩,不管保姆多忙,都要先接电话,然后得恭恭敬敬地说:首长,您的电话,夫人,您的电话…
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保姆捂住电话听筒,转身恭恭敬敬地说道:"夫人,是一位姓豆的女士找您听电话。"
她们没看到,保姆的话筒没捂严,电话那头的豆玲珑听得直翻白眼。
周桂香拿过话筒,学着电影里的那些女人那样,翘起兰花指,拿腔拿调地说道:"喂,你好啊小豆,嗯…到家了……什么?突然扯着脖子吼了起来,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说啥?再说一遍?"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周桂香愣在那里,手里的话筒都快捏碎了。
魏宝娟本来趴在沙发背上看着她妈,见她妈愣在那儿一动不动,忍不住娇声喊道:"妈,咋样了?陆家怎么说?他,他是不是特别高兴?"
周桂香缓过神来,狠狠地甩掉听筒,转头看着魏宝娟,咬牙切齿地说道:"么了个b的!老陆家说,那个混蛋已经有对象了。"
她是军分区三把手魏庆奎的元配老婆,为魏庆奎生了一儿一女,不过她在老家那可不是什么稳当客(且),魏庆奎在外征战多年,她在家也没闲着,勾着村里的地主上炕,包括地主的儿子也上过她的炕,相对的是,那么些年也没饿过肚子。
对于儿女,她能确定儿子肯定是魏庆奎的,女儿吗待定,反正农村妇女,算日子也不那么准,就稀里糊涂过呗,万幸的是,女儿的长相随她,有几分姿色,
这娘俩自打53年随魏庆奎调到京城军分区以来,养尊处优,有钱有闲,这一保养,自然比别人的皮肤娇嫩,再一比较周围的人,也让她们开始目中无人起来。
这顺心的日子过多了,冷丁的有人撅了她的面子,断了她的念想,周桂香怎么能不恼怒?
周桂香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狞笑了起来。
然后想办法逼她退婚,你再找个机会,往姓秦的小子怀里一扑,娘在一闹,他不娶你娶谁?"
这个恶妇的计策不可谓不毒,这个年代男女大防,拉拉手都算耍流氓,从古至今,舌头底下压死人呐。
魏宝娟又高兴了起来,叫保姆弄俩小菜,娘俩喝一盅,开心一下。
秦大宝根本连魏宝娟长什么样都没注意,他吃饭的时候跟家里人说了一嘴今天帮人的事儿,这一下子引起了家里人的兴趣,秦大宝本不想多说,但是小舅妈和两个妹子都一副你不说不让你吃饭的架势,
就连小妞妞都搂着哥哥的脖子一顿撒娇,这谁能顶得住?只能简单地把今天关于孙小年的事讲了一遍,
把今天的事讲完,他才发现家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陆童陆丽一捂脸,这个傻哥哥是不能要了。
秦大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把筷子一放,简直是哭笑不得:"你们瞎想什么呢?人家小姑娘才十四岁,唉!得不要不要的。
老太太非常镇定,她是见多识广的,早就看的出来,大外孙儿的性格,善良正直,乐于助人,她是经历过生死磨难的人,什么农村人城里人,往上倒三代,都是种地的,谁看不起谁呀?况且帮助别人本来就是值得夸奖的事儿。
秦大宝知道姥姥的用意,他郑重的点点头:"姥,您放心。"
他只是觉得孙小年很有孝心,很可怜,况且十四岁,只是个孩子,放在前世,这还是个刚上初中的学生,秦大宝再禽兽,也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动心。
孙小年也在辗转反侧,这傻姑娘把今天发生的事儿,一幕幕在脑海中回忆,仍然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可是嘴巴里残存的肉的香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今天晚上全家吃了饱饭,这是大食堂解散之后吃的第一顿饱饭,而且是二合面馒头炖肉,这让弟弟妹妹全都吃撑到了,
搂紧怀里的小妹,小妹还在说着呓语:"肉,真香,真香…"
小年不忍心把妹妹的小嘴从自己胳膊上拿开,可是这小豁牙咬得还挺疼。
孙小年现在一回想起刚见到那个瘸子的场景,脸都没洗,眼角糊满眼屎,冲着自己咧嘴一笑,哈喇子都淌出来了,那口的黄牙都快呲出嘴外了,这个恶心…瘸子的模样让孙小年不寒而栗,让她想起了几年前在山脚下看到的那只狼….
幸好她跑了出来,幸好碰到了这个大哥哥,她不敢再想了,真的怕是一个梦,一醒来又看到瘸子那张令人恶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