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六月中旬了,半年才下了两场水沾地皮湿的小雨,比小孩尿床的量都少,虽然时近黄昏,但是天气依然是躁热无比,
大宝下班了,才不愿穿长袖的制服呢,他只穿了个白色的半袖衬衫,裤子没换,还是警裤,皮鞋,这也就是他寒暑不侵,否则这汗水早就洇湿衣服了,
他去轧钢厂给老爸送饭,没有开车,一路溜溜哒哒的走着就去了,
这一路上,路边到处都是乘凉的人,不过像以前那样高谈阔论吹牛的人少了很多,肚子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大声嚷嚷?
小酒馆依然营业,现在是公私合营,酒馆可以去粮店按配给买粮,这也让京城的这一胡同文化得以延续下去,
刚过了十字小街路口,就见到九条胡同里围着一群人,隐约还有叫骂声和哭泣声,
这里也是鼓楼大街派出所的辖区,大宝也就走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大宝挤进人群,见一个二十多岁脸上长满青春痘的青年揪着一个中年人的脖领子,正在喝骂,旁边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拦着一对母女不让过去,
大宝就站在那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大宝都听乐了,这桥段是哪个朝代都有啊?这不是水浒传里高衙内的套路吗?
大宝拎着饭盒抱着膀问旁边看热闹的老伯:"这货谁呀?怎么他哥很厉害吗?"
老伯乜斜了大宝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你连他哥都不认识?是不是这片住的?告诉你吧,这小崽子叫王小兵,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临时工,
他哥叫王大全,外号王大拿,是轧钢厂保卫科科长。"
他光顾着和老伯说话,没有压低声音,一下子就被王小兵给听着了,他缓缓扭过头来看着大宝:"哎哟我艹!这是谁裤裆没夹严把你给漏出来了?这放屁也不分个场合地点?
谁特么放高利贷了?谁特么抢男霸女了?我告你说,你丫把嘴给我闭上,再多放一个屁,爷把你屁眼子给堵上。"
大宝正在跟老伯说话,老伯是纯纯的京城人,京城人最大的特点就是遇到事情是傻子放火不怕大,
老伯用手指捅了捅大宝,又指了指王小兵,微笑着说道:"那小崽子骂你呢!"
大宝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冲着王小兵吼道:"你狗日的骂谁呢?"
王小兵一听,松开李老蔫,来到大宝面前,他的两个兄弟也晃着膀子跟了过来,三人恶狠狠地瞪着大宝,
王小兵慢慢把脑袋凑到大宝面前,用手指了指耳朵:"啊?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大宝一个手掌像喇叭一样放在嘴边,大吼了一声:"你狗日的骂谁呢?"
王小兵吓了一跳,他一伸手,旁边的一个兄弟从后腰拽出一把纯钢打的小斧子递到王小兵的手上,他掂着斧头,狠歹歹地瞪着大宝,
这下子旁边的老伯和看热闹的不干了,你说归说,动什么武把抄啊?
王小兵看这模样是想立威,他用小斧子点了点大宝,一字一句地问道。
这句话骂了三次,一个字不差,但语气完全不同,侮辱性极强,
王小兵一抡斧子,他是想吓唬吓唬大宝,只是举起来没敢砍下去,
大宝不屑地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大嘴巴子跟不要钱似的,来回扇在王小兵脸上,
王小兵登时就被打懵了,脑袋被打的跟拨浪鼓似的,
看热闹的人哄的一下躲开老远,这就是京城的老百姓,看热闹行,崩身上血可不行。
王小兵被打得鼻口窜血,大宝扇他是收着劲的,否则早把他给打晕了,
大宝住了手,王小兵摇晃着脑袋怒吼道:"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老伯和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这倒霉孩子给打傻了,
大宝撩衣服从枪套里把枪掏出来了,顶在了王小兵的额头上,
王小兵吓得直突突,他的两个兄弟转身就要跑,大宝冷笑一声,
这俩货登时就不敢动了,是一动不敢动,
这小子不傻,先露自己底再盘大宝的道,意思是你能惹得起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