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针灸(今天大章一更)
暖和的屋子里,灯光照亮着客厅,黑猫儿趴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播报着天气预报;
李婉音在餐桌旁翻着小帐本,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偶尔停顿片刻,指尖轻点帐目低声核算;
陈拾安则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握着刻刀和木块,刀刃在木头表面细细游走,簌簌的木屑落在铺着的旧报纸上,渐渐堆起一小撮。
他眉眼低垂,专注地雕琢着,渐渐出现了一个正在打开家门的姐姐”的雏形。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十二月了。
听到电视机里的声音,陈拾安抬头看了眼,播报天气预报的画面却又被按着遥控器的肥猫儿切到了咿呀咿呀的戏曲频道。
陈拾安转头望向已经关上的阳台推拉门。
外头的雨丝似乎更密了些,寒意隔着门窗都能隐约感受到。
小区的路灯亮起时,光影里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雨滴顺着窗沿蜿蜒滑落,留下细碎的水渍。
陈拾安停下刻刀,朝着餐桌方向轻声说:“婉音姐,明天开始要降温了,外面还下着雨呢。”
李婉音也转头看了眼,点头道:“是啊,说是要降温到五度以下了,最冷才两三度,然后还下着雨,湿冷湿冷的。”
说着话的时候,李婉音也站起身来了,她走到了阳台推拉门这边,将门轻轻拉开了一道缝,夹着雨水气息的寒风立刻通过缝隙渗透进来,吹得她打了个颤颤,赶紧又关紧了门窗,躲回了暖和的屋子里。
说来也神奇,身为南方地区,家里是没有暖气的,但这会儿也没有开空调,屋里却有种很惬意的暖,让人窝在里头就不想再往外面走一步了。
“哎丶也不知道这次的寒潮要降温下雨几天,要是天天下雨的话就出不了摊了————”
李婉音忧愁地叹了口气。
虽然不想承认,但因为下雨降温换来的难得休息,还是让她很有负罪感的偷偷开心了一下。
陈拾安看着姐姐又愁又喜的小表情好笑道:“婉音姐就别操心天气的事了,既然下雨又降温,你也好好休息两天吧,全职后都没见你休息过,我估计这雨下个两三天也差不多了。”
“婉音姐在偷乐是吧?”
“嘿嘿,哪有啦,很有负罪感!”
“那婉音姐明天要睡到几点?”
“九点————不!十点!”
“那很能睡了。”
每个月初,都是李婉音跟他结算上个月帐目的日子。
趁着陈拾安这会儿有空,李婉音便把自己算好的小帐本拿过来给他看。
李婉音是从上个月第二周开始全职的,全职之后,收入也比十月份那会儿高出了很多很多。
光是她自己的月收入就来到了五万多块钱,而属于陈拾安的分成也来到了六千多块钱。
这个摆摊收入足以让这个农村出身的女孩感到幸福了,看着日渐充盈的小金库,离自己想要开个店的梦想也越来越近。
陈拾安当然也开心啊,好象也没干啥就赚了六千多块钱,虽然这是该属于他的分成,但总感觉自己被婉音姐养起来了似的。
“拾安,那我把钱转给你了哈,你不许再跟姐罗嗦!”
“好好好,谢谢婉音姐,婉音姐最好了,我都吃喝不愁了。”
“哈哈哈————”
钱从自己兜里出去给外人的时候,李婉音感觉难受;但钱从自己兜里去到陈拾安兜里,再被他这么夸奖认可一句,姐姐却只感觉好骄傲好满足。
不由地挺起了胸膛来,很多象她这样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连养活自己都费劲,她都开始养小男高了~!
“那,姐感觉肩膀有点酸,拾安你能不能帮我捏捏?”
“好好好,婉音姐辛苦了。”
陈拾安好笑着放下手里的木雕,站到她身后去,用她手中的写字笔当做发簪,将她散开的秀发简单盘起来,露出秀美纤柔的脖颈和肩膀,他便尽心尽力地帮李婉音捏捏肩。
李婉音有些痒痒地缩了缩肩膀,少年温烫的大手落到她肩颈肌肤上时,她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颤颤。
趁着悠闲的这会儿,李婉音拿出手机来,给谁发着消息。
陈拾安站在她身后,视线往下斜瞄时,光影在她肩头流转,露出颈侧细腻的弧度,领口处自然垂下的布料形成一道柔和的阴影。
那温润细腻的曲线,如磁铁般吸引着人的目光,像被春风轻吻过的山谷,浅淡却朦胧,又如月光下的雪山轮廓,带着一份柔软美感。
陈拾安却不敢多看,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婉音姐在跟阿姨和妹妹发消息吗?”
“恩嗯!”
“阿姨和妹妹应该都知道婉音姐现在辞职出来摆摊了吧?”
“额————摆摊知道的,不过辞职的事我还没跟我妈说,小悦她倒是知道,我让她给我保密。”
“怎么不跟阿姨说?”
“哎丶还不是怕她担心,她肯定是觉得还是有个稳定工作好呀,所以打算等后面再告诉她。”
李婉音一边发着消息一边跟陈拾安聊天。
小回音:妈,我这个月摆摊赚了不少钱,转三千块钱给你做家用,这几天开始降温了,你也去买些新衣服呀老妈:[你赚钱不容易,上个月不是才给过,妈自己够用,你留着花(语音)]
小回音:要不这样,我填你们厂的地址,上次你不是说工友都快递寄到厂里有保安室收发吗,到啥时候寄到了我跟你说一声,你去你们保安室拿(语音)]
李婉音听了两遍语音,沉默了一会儿,又按下语音键回复道:
陈拾安能听得出来,阿姨的情绪明显高兴。
那三千块钱的转帐,直到最后,老妈都没有收。
李婉音是在家庭小群里面聊天的,偶尔妹妹李婉悦也会冒泡出来说两句,她在镇上的中学读书,在校住宿,这会儿也是早就下了晚自习,但在宿舍里也依旧在看书。
最近出摊赚了不少钱,李婉音也是给老妈和妹妹买了不少东西,给小悦买了新鞋新衣丶换了台新手机,老妈却是啥都不要,只是让她自己把钱好好存着。
李婉音当然也是有好好存钱的了,首要目标还是先存钱开一家自己的店来。
等以后赚了钱,再把家里的老房子翻新一下,学村里的其他人家那样,建个漂亮的小楼。
也想有一天乡里乡亲能跟老妈夸赞说:你家的两个闺女真有出息!
李婉音知道,对老妈来说,比起什么给她钱丶给她买东西,俩闺女过得好丶
有出息才是让她最高兴的。
时间也不早了,李婉音便退出了家庭小群的聊天。
一直在她身后安安静静帮她捏肩的陈拾安这才出声道:“婉音姐打算元旦回家一趟?”
“恩嗯,也快有半年没回去过了,就元旦回去一趟。”
说着,李婉音半开玩笑道:“拾安你上次不是说想来我们村玩儿么,那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好啊。”
陈拾安就这么自然地答应了。
以至于李婉音一时间都没回过神,眼睛瞪大着,扭头看着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拾安,你丶你真去啊?”
“恩,婉音姐不想我去?”
“没有没有!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姐肯定开心呀!”
李婉音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我家在农村丶地方也偏僻,家里房子也旧,到时候你不要嫌弃就好————”
“怎么会,村里总比我那山里条件好得多了。”
李婉音被他逗笑,这才放下心来,也知道自己的担忧多虑了,拾安算是比她还懂乡下生活的人了。
就是不知道老妈她们看见自己回家一趟,还带这么个大帅小伙子一起回来,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阿姨的身体不太好吗?”
“恩,以前车祸时留下的旧伤了,腰腿都有点毛病,时常还要去医院复查,不过现在其实也还好啦,就是不能干重活,然后天冷的时候比较难受。”
“估计是有些经络淤堵断裂了,那到时候我跟婉音姐一起回去,我来帮阿姨针灸一下,应该会有点效果。”
“真的啊?!”
李婉音闻言有些惊喜,但是又不太敢相信,毕竟老妈身体的这毛病,看了很多医生吃了很多药也都是没啥效果。
这要是换做别人来这么说,李婉音也就只当是开玩笑了。
但陈拾安不一样,他是真正的道士,都说医道不分家,陈拾安配的安神茶丶
按摩手法啥的,李婉音可是亲身体验过的,说是神乎其神也不为过。
“婉音姐不信啊?”
“我当然信你呀,就是你那么年轻,我妈她可能就不太信了————”
“那到时候就得婉音姐帮忙忽悠一下阿姨了。”
“哈哈哈,什么忽悠,说的那么难听,姐信你,百分百信你!”
“那要不我先给婉音姐扎两针感受感受?”
“————会疼吗?”
“唔,可能会有一点点。”
“那我试试!”
“好。”
李婉音放下手机,带着点好奇和紧张,按照陈拾安的示意,在一张较高的红色高脚塑料椅子上端坐下来,她把自己的衣服往后拉了拉,露出白淅的后颈和肩膀。
陈拾安则先去洗了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小的丶古朴的布袋,接着他从布袋里掏了掏,却又拿出来一盒十分现代化的银针。
李婉音愣了愣,好笑道:“拾安,这银针是你新买的?看布袋那么有年代,我还以为是什么有年头的针呢。”
“工具而已,并无神奇之处。现在用这些一次性的针比较方便,要是在以前,我师父每次给人针灸都要先把针放铜锅里煮沸。”
“消毒啊?”
“恩,一针一煮,俗话说宁过十道水,不差一道手”,现在有这些一次性的针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还便宜。”
只见陈拾安把盒子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如毫芒的银针,针身泛着冰冷的光泽。
“婉音姐,放松一些。”
“疼不疼呀————”
“淡定,顶多疼一下。”
“那丶那你要轻点噢————”
李婉音应着,努力放松紧绷的肩膀,但眼睛还是忍不住瞥向那些闪着寒光的银针,她最怕扎针了。
陈拾安的手指精准地落在她后颈与肩膀交接处的某个穴位上,轻轻按压查找最合适的点。
接着,他拈起其中一根银针,动作迅捷而稳定。
刺!
李婉音只觉肩颈皮肤上载来一点极其轻微的丶冰凉的触感,仿佛被一滴冰冷的雨点轻轻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预想中的刺痛。
“疼吗。”陈拾安轻声问。
“————咦?”
李婉音愣了愣:“拾安你已经扎了吗?”
“恩,不疼吧?”
“————好神奇!我都没什么感觉?”
“婉音姐别动,继续放松。”
“好————”
也不知道陈拾安做了什么,很快,李婉音便惊讶地发现,在原本冰凉触感落下的那个位置,穴位深处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酸胀感。
“————好酸————嗯————有点感觉酸到骨头缝里去了————但是————咦?”
就在她描述那酸胀感的同时,那感觉如同投入湖心里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开去,一股奇异的丶难以言喻的温热感,仿佛被那枚纤细的银针所引导,从被刺入的穴位深处汩汩涌出。
这股暖流并非灼热,而是温煦如春阳,迅速顺着她的肩颈筋络蔓延开来。
李婉音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的眼睛半眯半睁着,吊着一点点的眼白。
已经是完全被这奇异的感受牵引住了心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毕竟姐姐的身子没啥大毛病,陈拾安也只是给她调理一下气血和行经顺脉,缓解一下肌肉疲劳。
他神情专注,指尖又捏起几根银针,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地刺入她肩胛骨内侧丶后颈等几处关键穴位。
银针只不过是工具而已,关键还是陈拾安随针而运的法力,打通了所有阻塞的经脉,引导着气血顺畅运行。
事实上以他的道行,即便没有银针在手,也能以气化针来进行针灸”,只不过效果稍微弱点而已。
李婉音清淅地感觉到,随着几枚银针的落定,数股暖流在她肩颈僵硬的肌肉和经络中交汇丶流淌。
陈拾安的手指偶尔在针尾轻轻拈动或弹拨,动作幅度极小,却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随着他的动作,李婉音感觉那股暖流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更加活跃地在经络中穿行,连带着整个背部的气血都被调动得活络了起来。
原本长期劳累而积累的沉重感和隐隐的酸痛,竟随着这股暖流的游走,开始迅速地消融丶化解,仿佛冻结的溪流在春日暖阳下悄然解冻,阻塞的信道被重新疏通。
她忍不住舒服地从喉间挤出了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慵懒和舒爽。
“婉音姐感觉怎么样了?”
乖拾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带着点笑肃。
李婉音渐渐回过来,俏脸带着惊喜和不可思议的红晕:“拾安丶你这个针————逝的————太奇了,一点都不疼,就是酸了一下下————然后整个胃都暖洋洋的,特别特别舒服。”
“刚刚要给婉音姐扎针还怕呢?”
“不怕了————”
食髓知味的姐姐,仏在哪里还带怕的,改天让拾安メ扎几开才好。
“这是温针,主要调理一下夫血,通络散寒,婉音姐身子底不错,只是有些劳损和轻微淤堵。”
“原来是这样————”
“好了,差不メ了,灸太久也不好,婉音姐一会儿要受不岂我的法力了。
乖拾安一边说着,一边手法轻柔地将银针根根拈转拔出。
李婉音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力”,只觉得这臭弟弟愈发地突破自己想象了,有时候逝觉得他不止是个道誓,而象是个什么1仙似的。
待到乖拾安收完针,李婉音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活动了一下,身子前所未有的轻盈,这样的大冬天里,她只感觉自己手心和足心都在暖暖地发烫,脸上的惊喜和赞叹简直都要溢出来。
“好奇,拾安,真的好奇,我感觉你逝能治好我妈腰腿的旧伤。”
“恩,到时候去了婉音姐家,等我看看阿姨的状况,至少应该是能改善的。”
“好!”
“婉音姐一会儿记得就不要碰冷水了,刚运完针,免得寒邪入乞,最好还是早点歇息一下,被子盖暖一点。”
乖拾安说着又问她:“今令要降温了,婉音姐被子儿盖不,不し的话我那床夏被你可以拿去搭一下。”
“————还逝是有点冷哈。”
李婉音说着,迫不及待地就去乖拾安房间,把他那床不用的夏被给抱了出来o
“时间不早了,拾安,令安,明天记得穿点衣服。”
“令安。”
李婉音回了房。
乖拾安打开阳台推洞门,看了看外面寒夜里的风雨。
看来明早得跟小知了走路上学了————
不知不觉十二月了啊。
(今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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