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林风的抉择(1 / 1)

林风“活下去”的命令还在空气中回荡,那悬浮的白色“圣骸”,似乎终于完成了对眼前这几个“异常扰动点”的初步“观察”。

祂(或许该用这个代词了)那纯净到令人心悸的白色眼眸,微微转动,最终彻底锁定了林风——因为林风身周那层不断与祂的“规则领域”对抗、湮灭的灰白色混沌领域,在这片被强行“纯化”和“静默”的山谷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格外刺眼。

祂没有立刻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击。那抬起的、由纯粹白光构成的手指,只是微微弯曲,仿佛在思考,或者在计算如何用最“高效”、最“符合新规则”的方式,抹除这个“异常”。

然而,对于林风小队而言,仅仅是这种被“注视”和“计算”的感觉,就足以让血液近乎冻结。

就在林风准备拼死一搏,强行扩张混沌领域吸引注意力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不是来自“圣骸”,而是来自侧面!

重伤靠在山壁上的石猛,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含糊不清的嘶吼!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对“圣骸”威压的恐惧,只有看到队长即将成为目标时,近乎本能的暴怒和保护欲!

“队长!”

他根本无视了自己几乎碎裂的双臂和内脏的剧痛,残存的、属于“巨力武根”和《不动明王身》的土黄色灵能,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轰然爆发!他无法举起巨盾,便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猛地撞向林风,试图将他撞离“圣骸”手指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残存的灵能全部凝聚于身前,形成了一面虽然粗糙、却厚重无比的土黄色罡气护壁!

他想用身体,为林风挡下那未知的一击!

他动了。

于是,“圣骸”的手指,也动了。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地向下一按。

仿佛只是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石猛身前的土黄色罡气护壁,甚至未能与那白色的规则光芒接触,就在光芒照耀到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消融了!不是击破,是“消融”——构成罡气的能量结构,在更高层级的规则下,自行瓦解、归于“纯净”的能量本源。

紧接着,那无形的规则力量,如同最温和的流水,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志,抚过了石猛撞来的身体。

没有巨响,没有碰撞。

石猛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脸上暴怒的表情凝固,眼中赤红的光芒迅速黯淡。他体表残存的土黄色灵能光泽,如同风化的壁画般剥落、消散。

然后,他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沙雕,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不再动弹,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生命监测(赵小琳的便携医疗仪勉强还能工作)传来冰冷的数据: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灵能回路近乎枯竭,生命本源受到未知规则性损伤,陷入深度规则性沉寂(非自然昏迷)。

用时:不到一秒。

不是力量碾压,是存在形式的否定。石猛试图用“蛮力”和“守护”的意志去对抗,但在“圣骸”那涉及规则层面的“抚平”下,如同试图用手掌去阻挡月光,徒劳且可笑。

“石猛!!!”苏沐晴的悲呼撕心裂肺。

目睹石猛无声倒下,苏沐晴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冰凤武根感应到主人极致的悲愤与守护之心,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啊——!!”

她清啸一声,不再顾忌消耗和反噬,强行压榨识海与经脉!身后,那之前溃散的冰凤虚影,以更加凝实、几乎化为实体的姿态再度显现!冰凤仰天,发出无声却震颤灵魂的悲鸣!

“冰封万古!”

她双手结印,朝着“圣骸”猛然推出!这是她目前所能掌握的、最接近冰系法则本源的一击!意图不是杀伤,而是冻结!冻结那片被“圣骸”规则笼罩的空间,冻结那流动的白色光芒,为林风,也为倒下的石猛,争取哪怕一丝喘息之机!

无尽的寒意以她为中心爆发,空气被冻结出无数冰晶雪花,地面迅速覆盖上厚厚的蓝白色冰层,连空间都似乎要被这极致的低温所凝固!冰凤虚影携带着冻结万物的意志,扑向“圣骸”!

面对这足以冰封神海境后期武者的全力一击,“圣骸”的反应是——微微侧头。

那双纯净的白色眼眸,似乎对那绚丽的冰凤和凛冽的寒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

然后,祂抬起另一只手,白皙的手指,对着扑来的冰凤虚影,轻轻一点。

没有能量对冲,没有冰晶炸裂。

扑到半途的冰凤虚影,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的影像,从最尖锐的喙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不是被击碎,是构成它的“冰”之概念和“凤”之意境,在更高规则的影响下,被直接解构、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无属性能量粒子,然后融入了周围被“圣骸”掌控的、温顺的能量流中。

与此同时,苏沐晴感觉自己与天地间“水”元素、“寒”之意的联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切断了!她体内澎湃的冰系灵能,瞬间失去了“指挥”,开始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噗——!”

苏沐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在半空中就凝结成红色的冰晶。她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剧烈抽痛的腹部和识海,体表那华丽的冰晶铠甲寸寸龟裂、剥落。冰凤武根传来哀鸣般的剧痛,仿佛受到了本源的创伤。

她败了,败得比石猛更彻底。不是输在力量强弱,而是输在对元素与规则的掌控权限上。在“圣骸”面前,她的冰,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大人轻轻一挥手,便随风而散。

就在苏沐晴遭受重创、跪地吐血的瞬间,“圣骸”的注意力似乎被彻底吸引了过来。那纯净而空洞的目光,落在了苏沐晴身上。

一直如同毒蛇般潜伏在战场最边缘阴影中的冷锋,瞳孔缩成了针尖。

机会!或者说,是唯一的、可能干扰“圣骸”一瞬的机会!

他看出了“圣骸”那近乎完美的、基于规则层面的防御和压制。物理攻击、能量攻击、乃至精神攻击,在层级碾压下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个“圣骸”似乎并非全知全能,祂的“观察”和“反应”,似乎也存在极其微小的“间隔”和“倾向性”。

在“圣骸”注意力被苏沐晴吸引、刚刚“解构”了冰凤虚影、似乎正处于某种“信息处理”或“规则微调”的刹那——

冷锋动了。

不是扑杀,不是刺杀。

他将自己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生命波动,压缩到了极限,然后——彻底释放!

他不再尝试隐藏,而是如同黑暗中爆开的闪光弹,将自己的“存在”,以最鲜明、最突兀的方式,强行“投射”到了“圣骸”的感知场中!位置,在“圣骸”的侧后方,一个既不致命、却又足够引起注意的角度。

果然!

“圣骸”那纯净的眼眸,几乎在冷锋“现身”的同一瞬间,微微转动了一毫秒,瞥向了他的方向。

就是这一毫秒!

冷锋真正的杀招,不是他自己,而是他刚才潜伏时,凭借刺客的直觉和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在阴影中悄悄布置下的、三枚用自身精血和暗影灵能温养了许久的“蚀魂钉”!这三枚无形无质的能量钉,在他“现身”吸引注意力的同时,从他早先布置的三个刁钻死角,无声无息地射向“圣骸”后颈、背心、以及那胸口若隐若现的漆黑小点!

然而,“圣骸”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人类的战术理解。

祂根本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动作。

那三枚凝聚了冷锋“破灭真意”和暗影灵能的“蚀魂钉”,在进入“圣骸”周身十米范围内时,就如同射入了粘稠无比的胶水中,速度骤减。然后,钉身上的暗影灵能和破灭真意,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消散、被同化!

不是被抵挡,是被“圣骸”周围那自成体系的、更高层级的规则力场所自然净化了!

刺杀失败!

不仅如此,随着攻击被化解,“圣骸”似乎“理解”了冷锋的行为模式。那纯净的目光重新锁定了冷锋,一种无形的、仿佛能追溯因果的规则锁定感,瞬间笼罩了冷锋!

冷锋感到自己周围的阴影不再安全,虚空能量不再友好,甚至连他赖以生存的“暗影”概念,都似乎要离他而去!他如同被置于聚光灯下的老鼠,无所遁形!

生死关头,极致的危机刺激下,冷锋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林风之前用混沌领域“同化”虚空迷雾的景象,以及林风曾简单提及的“与环境共鸣”的理念。

“对抗无效”

“隐匿失效”

“那么”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起。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和锁定,也不再强行维持自己与周围环境的“不同”。

他放松了紧绷到极致的肌肉和精神,放弃了所有进攻和防御的念头,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作为“冷锋”这个个体的存在。

他将自己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乃至体内暗影灵能那微弱的波动,尝试着去模仿、去同步周围那些被“圣骸”掌控的、温顺流淌的虚空能量流的韵律!

不是融入阴影,而是尝试让自己的“存在状态”,暂时“模拟”成周围能量环境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的尝试。一旦失败,他可能会彻底失去自我,被周围能量同化,或者被“圣骸”的规则直接抹除。

但也许是绝境逼出的潜能,也许是他刺客生涯锤炼出的、对能量与环境极度敏感的天赋起了作用——

就在“圣骸”的规则锁定即将完全落下,将他从“异常”列表中清除的刹那。

冷锋的气息,消失了。

不是潜行术的隐藏,而是更本质的“存在感”的淡薄。

他依旧站在那里,但在“圣骸”那纯净的感知中,他所在的那个“点”,与周围流动的虚空能量流,在能量频谱和存在性质上,达到了一个短暂的、脆弱的高度相似。

那无形的规则锁定,如同扫描仪般掠过那片区域,微微一顿,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掠了过去。

没有将他标记为需要立刻处理的“异常”。

冷锋保持着这种奇特的“共鸣”状态,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向后移动了半步,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了身后一块岩石与能量流交织形成的复杂背景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

三秒后,他再也无法维持这种高负荷、高风险的“共鸣”状态,气息重新浮现,但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贴近环境。

“武学道衍系统”在林风共享的视角边缘,闪过一行极淡的提示:

“观测到团队成员‘冷锋’进入特殊状态能量波动与环境契合度短暂突破临界值疑似领悟临时性环境隐匿技巧数据记录中”

“暂命名:虚空低语(极不稳定状态)”

冷锋,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为自己,也为小队,赢得了三秒钟未被直接攻击的喘息时间,并且摸索到了一条在“圣骸”规则领域下,极其艰难且危险的“生存缝隙”。

然而,这点微弱的成果,在绝对的实力和规则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圣骸”似乎对连续出现的“异常扰动”失去了耐心。

祂那纯净的白色眼眸,重新回到了最初的目标——林风身上。

这一次,那抬起的手指,不再迟疑,朝着林风,缓缓地、稳定地点了下来。

真正的、规则层面的抹除,即将降临。

林风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寂静的白色指尖,感受着周围被彻底“抚平”和“静默”的世界,混沌领域在身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

而是在调动灵魂深处,那最后的一丝属于“混沌”的、不甘被“定义”与“纯化”的反抗意志。

“圣骸”那纯净、缓慢、却带着绝对意志点下的手指,在林风的感知中仿佛被无限拉长。死亡从未如此接近,不是肉体的毁灭,而是存在本身被从规则层面“擦拭”掉的虚无。

队友的状况如同冰冷的刀片,刮擦着他的神经:

石猛无声倒地,生命之火微弱如风中残烛;苏沐晴跪地咳血,冰凤哀鸣,灵能紊乱;冷锋刚刚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过一劫,但气息微弱,左肩被骨刺擦过的伤口正散发出不祥的黑气,那新领悟的“虚空低语”状态显然极不稳定,无法持久;赵小琳在远处制高点,除了提供数据和哭喊,几乎没有任何直接战力。

而眼前的敌人——“圣骸”,悬浮于空,白光圣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眸,“计算”着如何最“完美”地处理掉他这个最后的、稍微麻烦一点的“异常”。

绝望吗?是的。

但在这极致的绝望压迫下,林风的大脑反而如同被冰水浇过,剔除了所有无用的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计算和不甘。

混沌武根在疯狂悸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被定义”、“被纯化”、“被抹除”的本能抗拒!混沌,本就意味着无限可能,意味着混乱与秩序的交织,意味着不屈服于任何一种单一的规则!

选项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选项a:燃烧一切,强行唤醒“武学道衍系统”所有潜在力量,甚至透支生命本源,打出超越极限的一击。成功率?未知。但即使成功,自己必死无疑,队友能否在余波中幸存?渺茫。

选项b:放弃攻击,用混沌领域制造最大范围的混乱,尝试干扰“圣骸”的规则锁定,然后带着重伤的队友,赌那低于20的、从这被封锁的山谷中逃出生天的概率。

选项c:投降?等死?不,那不在他的字典里。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圣骸”那完美的白色身影,扫过其胸口那一点若隐若现的、不断旋转的漆黑核心,扫过周围温顺流淌、却被“圣骸”完全掌控的能量流。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林风心中低语,“祂并非全知全能祂的反应有‘间隔’,对冷锋的‘共鸣’状态有过‘疑惑’祂的力量强大,但似乎太过‘纯粹’和‘有序’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骤然点亮!

“小琳!”林风的声音,通过勉强维持的通讯频道,嘶哑却异常清晰地传出,打断了赵小琳的哭泣和队友们的绝望,“别哭!听着!立刻把你探测到的、关于‘它’的所有能量流动数据,尤其是胸口那个黑点,以及周围能量被祂吸收、转化的路径和频率,做成全息动态图!传给我!现在!马上!”

赵小琳被林风暴喝般的指令惊醒,残留的理智和专业素养让她猛地抹了一把眼泪,手指颤抖却飞快地在损坏了大半的终端上操作起来:“是队长!我正在整合数据有缺失但核心能量流向还能捕捉传给你了!”

一幅残缺但关键的、显示着“圣骸”周身能量流动与胸口漆黑核心动态的能量图谱,出现在林风战术目镜的一角。

“冷锋!”林风的目光投向那片阴影,“我知道你状态很差但还需要你一次!不用攻击,不用潜伏,就在现在的位置,用你最大的动静,吸引‘它’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半秒!能做到吗?!”

阴影中,冷锋没有回答。但下一秒,那片阴影区域,猛然爆发出一股强烈却混乱的暗影能量波动!甚至带着一丝自毁般的决绝!如同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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