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凡收手而立。
看着那双重封印开始稳定运转，外层的地狱封印在内部汲取阵的供能下，
光芒越发稳固，甚至开始缓缓向内挤压，修复部分破损的封印结构。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着三位表情震惊、无语、还有一丝“还能这样？”的道祖，
以及周围目瞪口呆的众神，露出了一个基操勿六的平淡表情。
“暂时先这样堵着吧。”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手修好了自家漏水的管道。
“虽然不能一劳永逸，但至少……能让对面那群家伙，难受好一阵子了。”
“而且，”他补充道，目光投向那幽深的通道，“如果祂们头铁，非要继续撞门……那正好，给我们这封印多充点电。”
月球战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那双重封印运转时低沉的嗡鸣，以及通道深处隐约传来的、似乎比刚才更加气急败坏的混乱嘶吼……在真空中回荡。
道德天尊凝目望向林一凡布下的那双重封印。
外层是散发着肃杀罪罚气息、稳固如地狱山岳的【永罪镇渊】
内层是如同附骨之疽、贪婪汲取着通道内克苏鲁能量的寄生法阵。
两相结合，相辅相成，竟真的将那不断渗出污秽与疯狂呓语的封印缺口暂时压制、封堵住了。
连灵宝天尊一直紧绷的剑意都得以稍缓。
“此法……确实别出心裁。”
道德天尊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以彼之力，筑彼之困。封印之道，贵在持久。只是……”
祂话锋微转，目光从封印移向林一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此封印，能维系多久？”
这问题直指核心。
封印的本质是消耗，无论是维持【永罪镇渊】自身的地狱本源，还是内层汲取阵转化能量的效率与上限，都非无穷无尽。
更何况，对面是无穷无尽的克苏鲁深渊与旧日支配者的意志。
祂们绝不会坐视通道被长期封堵，必会寻找破绽，或积蓄力量进行更猛烈的冲击。
几乎在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道德天尊那深邃的眼眸，不着痕迹地、却又带着某种宿命般的沉重，瞥向了不远处的另一道身影。
正是刚刚经历东皇钟洗礼、悠悠醒转的迦蓝。
而此刻的迦蓝，状态极为特殊。
她身上，似乎有两重身影在缓缓重叠、交融。
既有身着现代服饰、刚从昏迷中苏醒的现代迦蓝的迷茫与虚弱，
又隐约透出那位两千年前、服下【不死丹】、身着古装、眼神坚毅而悲伤的古代迦蓝的轮廓与气息。
仿佛东皇钟那穿透时空的钟鸣，成为了某种催化剂或桥梁，让跨越两千年的两个她，在命运的节点上合二为一。
记忆、情感、乃至那份因丹药而背负的因果，都开始交汇融合。
元始天尊立于道德身侧，自然察觉到了祂这一瞥中蕴含的深意。
三清心意相通，有些计划即便未曾明言，也早已在推演之中。
元始天尊心中了然。
道德所想的，是那条更为古老、也更为……残酷的备用之路。
【不朽丹】与【永生丹】，本就是上古流传、涉及至高长生与因果的禁忌之物。
而眼前迦蓝，其命运已然与这两枚丹药纠缠至深。
她不仅服下了【不死丹】，背负了两千年的因果与使命。
在元始与道德推演的某个未来图景中，若要应对终极的克苏鲁威胁，仅仅依靠现有的天庭与诸神，或许力有未逮。
唯有将天庭升华为更高层次的永恒存在，获得超越时间侵蚀、法则不灭的根基，方能真正具备镇压那源自宇宙终极混乱与痴愚的恐怖力量。
而永恒的契机之一，或许就落在丹上。
以吞噬了【不朽丹】、本身便已成不死因果载体的迦蓝为药引或核心，再与那枚更为缥缈的【永生丹】融合，辅以天庭本源、众生愿力乃至某些失落的先天至宝……
或许，便能炼制出那理论上只存在于推演中的——
【永恒丹】。
以此丹为基，重构天庭法则，或可令整个大夏神系跃升为【永恒天庭】，获得与克苏鲁深渊正面抗衡、乃至长久镇压的资本。
这是一条理论上可行，却代价巨大、且充满未知变数与伦理拷问的道路。
迦蓝，将成为这条路上最关键，也最可能被牺牲的材料。
元始天尊沉默着。
祂知道道德的考量并非出于私心，而是站在整个大夏、乃至此方世界存续的高度。
在真正的末日危机面前，个体的命运有时不得不被置于天平之上。
不过……
元始天尊的目光也落回林一凡布下的地狱封印上。
又看了看那个与林七夜并肩而立、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似乎正努力消化着记忆与情感的迦蓝。
眼下，似乎出现了新的变数。
在这个时间段里，或许能找到不牺牲迦蓝的其他方法，或许林一凡还能拿出更惊人的手段，又或许……迦蓝自己，能在融合两世因果后，走出另一条路？
“道德，”元始天尊终于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林小友的封印，虽不知能维持多久，但已为我等赢得了斡旋之机。
天庭升华、炼制永恒丹之事……关系重大，牵涉深远，需从长计议，亦需……征得因果当事人的首肯。”
祂顿了顿，看向迦蓝的方向，目光复杂。
“至于迦蓝小友……她已承受太多。
那条备用之路，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启。
如今既有变数，当以保全为先，探究其身上因果与丹药奥秘为辅，或许……能另辟蹊径也未可知。”
元始天尊的话，既是表态，也是定调。
在尚有其他选择可能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将迦蓝推上那条近乎献祭的道路。
道德天尊闻言，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祂的目光从迦蓝身上收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善。便依元始所言。”
道德天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林小友的封印，还需时刻关注其状态。
至于迦蓝……且看她自身造化，以及……”
祂的目光扫过正关切注视着迦蓝的林七夜，以及刚刚布下封印、气息深不可测的林一凡。
“……以及，她身边这些变数，能为她，为我们，带来怎样的转机。”
备用方案，依然存在，但已被暂时搁置于计划的最底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那运转中的地狱封印，以及未来那依旧迷雾重重。
却似乎因今日之变而多了一丝不同可能性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