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治倪克斯的伤?
连司小南请来的两位女神都只能在此守护,无法治愈。
这位地狱之主竟敢夸下如此海口?
三位女性再次被震了一下。
阿尔忒弥斯依旧紧握长弓,眼神锐利如鹰。
但在林一凡提出能医治的可能时,她那冰冷的眸光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
祂看了一眼被制住的雅典娜,又看了看迷宫深处那扇漩涡门扉,嘴唇微抿。
最终,极其轻微地,对着丽娜,摇了摇头。
不是反对说出,而是……不反对?
或者说,将决定权交给了更了解内情、或者此刻更安全的丽娜?
雅典娜虽然受制,但神智清醒。
祂感受着脖颈处那依旧如同铁箍般、却已不再施加窒息压力的手掌。
金色的眼眸与林一凡平静的目光对视了数秒。
那目光中没有嘲弄,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与等待。
她心中那因被暴力制服而燃起的屈辱与愤怒,在这诡异的氛围与对方抛出的身份和医治提议下,
竟也奇异地被压制、混合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也没有出言反对,只是闭上了眼睛。
仿佛在平息内心的剧烈波动,也像是在……默许?
她看向林一凡,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干涩,但终于不再完全是戒备与敌意:
“倪克斯陛下祂……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受伤。”
她开始讲述,语气沉重,“祂是为了……换回自己的孩子。”
“孩子?”
林一凡适时地表现出疑惑与关切。
“是的,”丽娜点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崇敬与悲伤。
“具体是哪一位,我们也不完全清楚,但定然是陛下极为珍视的子嗣,可能深陷于某种……永恒的困境或失落之中。”
她顿了顿,指向迷宫中心,那扇一直静静悬浮、流转着绚烂光华的漩涡门扉:
“陛下与……真理之门,做了交易。”
“真理之门?”林一凡眼神微凝。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安卿鱼似乎就与这东西有着极深的纠葛。
“是的,”丽娜的声音带着敬畏,“那扇门……据说能回答一切问题,实现一切愿望,
但代价……同样巨大,且不可预测。”
“陛下以自身部分本源神性、乃至黑夜权柄的完整性为代价,向真理之门换取了解救孩子的方法,
或者……直接换回孩子的可能。”
丽娜的语气愈发低沉,“交易的具体内容我们不得而知,但结果是……”
“陛下的一部分……或者说,陛下为了支付代价、并执行交易内容的那部分存在,
至今仍被困在那扇真理之门的内部空间之中,无法回归,也无法完全沉睡疗愈。
外界的陛下躯体因此陷入了一种半沉眠、半湮灭的虚弱状态,
只能依靠此地特殊环境维系,伤势在缓慢侵蚀着剩余的根源……”
雅典娜此时也睁开了眼睛,接过了话头。
祂的声音因为之前的扼喉而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神只的威严,她同样指向那扇漩涡门扉:
“祂现在,就在那扇大门之中。”
“我们在此守护,不仅是为了保护陛下外界的躯壳,更是为了防止任何外力干扰那扇门的状态,
或者……有宵小之辈,趁机窃取或破坏陛下留在门内的那一部分。”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倪克斯并非简单的受伤,而是为了拯救子嗣,与真理之门做了交易。
付出了巨大代价,导致自身一部分存在被困门内,主体则陷入虚弱沉眠!
这解释了为何需要如此严密的时空迷宫守护。
林一凡缓缓松开了扼住雅典娜咽喉的手。
战争女神身体一软,单膝跪地,剧烈咳嗽了几声,用手捂住脖颈。
金色的眼眸复杂地看向林一凡,却再无之前的凌厉杀意。
“真理之门……困住了倪克斯的一部分……”
林一凡低声重复,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绚烂却危险的门扉,眼中若有所思。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医治倪克斯,恐怕就不是简单的疗伤。
而是需要解决真理之门的交易困局,或者……将她被困的部分,从门内带回来。
这难度,可比治疗伤势大了无数倍。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一个接触并深入了解真理之门的绝佳机会,就摆在眼前。
安卿鱼与真理之门有关,倪克斯也被困其中,这扇门……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林一凡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深邃的弧度。
这南极之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阿尔忒弥斯的默许与引领下。
这里不再有错综复杂的岔路与移动墙壁,空间相对开阔。
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仿佛被强行凝固的破碎感。
而在区域的中心,矗立着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
那很难被简单地称为一扇门。
它更像是一面巨大无比、却早已彻底崩碎的镜子。
是空间本身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击穿后,留下的、凝固了的创伤裂口。
无数大小不一、边缘锋利、闪烁着冰冷寒光与迷离色彩的碎片。
并非散落在地,而是诡异地、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从那个中心裂口向外呈放射状延伸、悬浮着。
这些碎片并非静止,它们在极其缓慢地、无规律地微微旋转、颤动。
每一片似乎都映照着不同的、破碎扭曲的时空景象。
可能是某个早已湮灭的古代战场碎片。
也可能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色块与线条……
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向外扩张的、危险的时间碎片辐射区。
一层淡薄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的灰白色雾气。
如同最轻薄的纱幔,笼罩、缠绕在这片破碎的门扉周围。
雾气不仅遮蔽视线,更散发出一种隔绝感知、混淆方向的奇异力场。
为这扇本就诡异的门扉,更添了几分深邃莫测的神秘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