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触手,绝大多数早已腐烂、变质!
表面布满了溃烂的脓疮、流淌着荧光粘液、或是干脆干瘪萎缩成扭曲的条索。
散发出一股仿佛跨越了亿万光年腐烂过程的、直冲灵魂的恶臭!
并非物理气味,而是精神感知层面的恶臭!
然而,在这片占据了主体部分的死寂腐烂之中,竟然还有少量的触手,依旧保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它们缓缓地、无规律地蠕动着。
动作僵硬而诡异,如尚未完全死透、仍在徒劳扭动的几条肥大蛆虫!
这些尚在蠕动的触手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邪异的星光。
那并非星辰的辉光,而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思维的、带有某种门径与坐标意味的诡异光泽!
这些活性触手上那些大大小小、布满螺旋纹路的吸盘。
此刻正极其有规律地、如同呼吸般一张一合!
每一次呼吸,都从吸盘深处喷薄出大量灰白色的雾气。
正是构成这片空间布景主要部分的那种灰雾!
原来,这弥漫四野、仿佛无边无际的灰雾,其源头……竟然就是这恐怖聚合体的呼吸产物?!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恶心而剧烈颤抖。
握着石中剑断刃的手抖得几乎要握不住!
仅仅是直视这团阴影,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如同被无数冰冷的针反复穿刺。
神魂不稳,意识混乱,各种疯狂的幻象与低语开始在她脑海中滋生!
若非手中那断裂的圣剑,在接触到这亵渎景象的瞬间,自行迸发出一股虽然微弱却坚韧不屈的淡金色神圣光辉。
一层薄薄的光膜护住她的心神,她恐怕早已精神崩溃,陷入彻底的疯狂或失态!
阿尔忒弥斯和雅典娜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阿尔忒弥斯脸色苍白如纸,持弓的手青筋暴起,淡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生理性的厌恶与神性层面的剧烈排斥。
雅典娜更是调动起全部的神力与战争意志,周身金光大放。
死死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与存在感碾压,但她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抵挡得极为辛苦。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她们对邪恶、怪物或外神的常规认知!
它是一种对存在本身、对秩序、对洁净的终极亵渎与污染!
就在三位女神及代理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恐怖存在冲击得心神失守之际。
走在最前方、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的林一凡,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了然与确认,与身后三女的惊骇形成了鲜明对比。
“【门之钥】的部分残躯。”
林一凡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团缓慢蠕动、喷吐灰雾的庞大触手聚合体。
仿佛在看一件……有点意思的标本或废弃物。
【门之钥】 !
这个名字,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三女的心头!
那位执掌门户、路径的、至高无上的外神!
连【混沌】都是祂的使者!
月球封印的松动、克苏鲁神明的涌出、乃至可能对倪克斯的算计……背后似乎都有这位存在的影子!
而现在,在这疑似真理之门内部的诡异空间里,竟然出现了……【门之钥】的部分残躯?!
林一凡锐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那令人作呕的腐烂触手与邪异星光。
深入感知着这团【门之钥】部分残躯的庞大聚合体。
他不只是在观察其外在的亵渎与恐怖,更在分析其内在的状态与联系。
很快,他察觉到了极其关键的异常。
这部分【门之钥】的残躯,虽然依旧保留着缓慢蠕动、喷吐灰雾的活性表象。
但其核心深处,却弥漫着一种……隔离与停滞的气息。
它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与安卿鱼【门之钥】主体,存在着一种清晰可辨的断裂与隔阂。
这部分残骸蕴含的门径、坐标、信息权柄碎片,虽然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但其流动与更新却仿佛凝固在了被剥离的那一刻。
它就像一块被从活体上切下、然后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标本。
虽然还保持着部分组织活性,却早已失去了与生命整体的共鸣与同步。
更无法回归、成为新生躯体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林一凡心中了然。
这部分残躯,更像是一个被真理之门在过往的某次冲突中,从【门之钥】身上切割、封存于此的战利品。
它与安卿鱼以及现在可能正在变化的【门之钥】,并无直接、即时的操控联系。
一个孤立的、被遗弃的、虽然危险却更像背景设定一部分的死物。
这个发现,让林一凡对眼前局势的判断,瞬间产生了关键的偏移。
如果这部分残躯不是安卿鱼的陷阱,那么,倪克斯与真理之门的交易,其性质就需要重新评估。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喷吐着灰雾的残骸,又看了看周围这片看似浩瀚、实则虚假的灰雾光海空间。
一个冰冷的推论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这个残躯……是一个死物。”
林一凡开口,声音在压抑的灰雾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静。
打破了身后三女因恐惧与警惕而产生的僵持。
“它被隔离在此,与外界失去了有效连接。
它的存在,更像是一个……场景道具,或者一个被展示的警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说出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可能性:
“如果连【门之钥】的部分躯体都能被真理之门切割、囚禁于此,那么,母亲倪克斯与它所做的交易,其公平性与安全性,恐怕……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换言之,”林一凡看向脸色骤变的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你们的母神大人当初与真理之门达成的那个约定……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骗局?!”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阿尔忒弥斯、雅典娜以及丽娜耳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