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饭后。
陈仁召集各主战排长,召开下步战略发展会议。
在会上,陈仁详细具体地讲述了接下来的扩张计划和作战计划。
其中。
前者由指导员孟山主抓,他将带领三排、四排北上,从北边的村子里招募更多的新兵。因为数天前被破坏掉的日伪炮楼还未修复,因此从封锁线的缺口处,可以自由流通。
后者则将由二排长赵虎主抓,其将带领二排、侦察班前往各处炮楼,再行缜密侦察,探清炮楼的守备人数和火力配置,为接下来的作战行动提供参考。
至于副连长吴清,则是被陈仁派去,将那五十馀匹战马和电台送往营部。毕竟只有他们才进行了马术训练,虽然还不熟练,但骑着赶路却是不成问题。
甚至有些熟手,已经可以做到一人双骑。
陈仁将这些任务一一分配,而后用庄重的神色看向众人,沉声告诫。
在场众人都深知这两项任务的重要性,几乎可以说是决定了队伍接下来的战略发展方向。
他们纷纷肃然应是。
二排长赵虎更是拍着胸脯,大声道。“连长你放心,我一定仔细侦察,保准连多少人、多少枪都查出来!!”
”
”陈仁微微点头,而后视线再度环顾众人,凝声道。
“大家差不多都是从原三排时期过来的老人,那时队伍的赢弱和窘迫想必大家都不愿再经历。”
“我们现在已经走在了扩张和壮大的道路上,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否则鬼子就会侵入根据地,焚烧村庄,杀害乡亲,过去的惨剧将再次发生。”
”
”
第二天。
一早。
指导员孟山、二排长赵虎、副连长吴清三人便带着各自的队伍,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
“陈仁站在村北高坡,看着三队人马远去时在土路上荡起的尘埃,沉默不语。直到连灰蒙都消散于无形,这才转身,朝着村内走去。
“一切顺利
,,陈仁回到作战会议室,看着作战地图上的标记,再度默默复盘,直至确认战略和计划都没有漏洞,这才轻轻呼了口气。
这时外边传来号子声,是炊事班老王在带着人驱赶骡马,向山中密营输送物资。
“说起来也该去山中密营看看了”陈仁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
山中密营还有休整伤员,这段时间以来因为作战任务,一直没时间去慰问,现在得了空,也是时候去一趟了。
另外,还要去见见之前选定的四排排长一谭树。
当下,陈仁便出门叫住了炊事班长老王,又让随行的炊事员多搬了一箱罐头,这才和他们一起,朝北而去。
来到山中密营时,在这里养伤的伤员们,正在训练场上进行恢复训练,有跑步的,有跳动的,也有擦枪的
在北边,几名战士分坐木桌两侧,赤着膀子比试腕力,脸色憋得通红,身上的伤疤因为充血越发狰狞。
“看这一个个生龙活虎的!”炊事班老王指着打趣,陈仁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
按照条例与营地外的哨卫对了口令,补给车队再度前进,一名眼尖的伤员看到车队和最前面的陈仁,连声呼喊。
霎时间,训练场上的所有伤兵便全部围拢过来,热情的喊声此起彼伏。
“连长!”
“6
,陈仁面带温和笑意,回应着各位伤员,并对其进行慰问,询问伤势好转情况,日常伙食条件以及居住适宜度。
得到的回复还算让陈仁感到满意。
临近中午,陈仁便让炊事班拆了一半的牛肉罐头,做成香喷喷的病号餐大锅菜,然后跟老王一起,蹲在锅架边,乐呵呵地看着伤员们大快朵颐。
“连长,你也吃!”老王递了个木海碗过来,里面是满当当的牛肉,陈仁见状笑着,又用筷子拨了一半到旁边战士的碗中。
“多吃点
”
饭后。
伤员们大都回屋休息,午间的喧嚣变为平静,陈仁对着正在刷锅的老王打了招呼,让他等着自己下山,然后便来到谭树”所在的屋子里。
将他叫了出来。
“连长”谭树今年四十有馀,他原本是地里的佃户,后来因为地主苛厉便添加了红军,多年的征战让他脸上满是风霜。
“老谭,这次来找你,主要是看看你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如果差不多了,这两天就下山吧。”
“你也是时候,担起四排的担子了。”
关于谭树担任四排排长一事,早在之前例行会议结束后,就派人单独通知了他。
“连长
”
“恩!?”陈仁看着谭树脸上浮现出的迟疑,感到有些疑惑,不过却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等着谭树理清思路告知。
十馀秒的沉默后。
谭树抬头,望向陈仁,轻声道。
“连长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我不适合这个排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方面,是因为我年纪大了,不能象吴清赵虎他们,上夜课学习。另一方面
”
谭树掀开自己的上衫,指着腰间露出的那块疤痕,苦笑道。
“还有就是我这伤已经受不了长途奔袭了,做一个普通战士还行,担任排长假如在行军中,连排长都掉队了,那这支队伍,也就没打仗的心气了没
”
“6
“陈仁闻言陷入沉默。
却又听谭树道。
“连长,你要一时间没合适人选,不如就先让任豫担任吧
”
任豫?
陈仁闻言思索数秒,一张总是露出阳光笑容的脸庞便浮现在眼前。
任豫也是原三排时期的老人,不过其年龄只有十七,是在36年时,才添加队伍的,其性格乐观积极,学习东西也很快。
不过年龄尚小,作战指挥还有待提高,担任班长还算勉强,要想当排长却是还差些火候。
“老谭”还没等陈仁说完,看到陈仁脸色的谭树便再度开口。
“连长,小任跟了我三年,这三年中,我一直都在教他。别看他年龄小,但已经得了我的九成的作战经验,就拿上次跟着团部一起作战,他有好几次的作战判断,都比我要更加妥当。”
陈仁闻言眉头微皱,但看着脸上满是真切的谭树,最终还是轻声叹道。“老谭,一个排有四十馀人,凭他任豫,能担得起来吗?”
“你要知道,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指战员作出的每一个决策,都不仅仅只会影响局部,而是会影响整个全局!”
“一旦出错,那将会造成整个战局的崩坏!”
谭树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神情最终还是黯淡下来。
”陈仁见状,心中微叹,思索片刻后,再度开口。
“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老谭,你还先暂时担任四排排长,让他在你排里,做一个班长。等他什么时候成长起来,你又实在坚持不了,那时,再让他接你的担子。”
陈仁眸光深沉,却是想到了以后。随着队伍扩张,对于指战员的须求也会增加,而队伍内指战员的提拔,肯定优先从原三排时期的战士里挑选。
他们经历了三排最困顿的时期,信念坚定无需考量,是最忠诚的战士。
当然,如果有资质出众的新兵,或者战功卓越者,也会重点培养,火线提拔。
不过这样的人很少,到现在为止,也就遇到了炮排排长张铭。
原三排时期有十七个人,现在有大半都担任了排长和班长,剩下没有提拔的,都是年纪还小,经验不足的战士。
对于这部分战士,陈仁本打算等他们成长起来再提拔,但今天老谭的话,却让陈仁陡然惊醒一不能被动等待,要主动培养,给他们身上加担子,才能让他们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后备指战员。
以后的战斗还会有很多,像老谭这样因为受伤,不再具备担任指战员能力的情况也肯定会发生。
队伍中的新老传承,从现在就应该开始着手筹备了!
原本有些沮丧的谭树忽然听到陈仁的话,他顿时抬头,脸上露出激动,抿着嘴重重点头道。
“好!”
陈仁微微颔首,又道。“回头我把原三排时期的小家伙都送到四排,你可要好好给我培养他们!”
四排属于新建排,即便有着复原老兵作为骨干,但想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和磨炼。
在陈仁的规划中,一二三排是主力派,直面最严酷的作战一线,四排则主要负责侧翼牵制,直到等形成战斗力,才会考虑派向正面。
所以目前而言,四排参与战斗时,烈度都不会高,正好能让老谭好好教导培养。
“是!”老谭肃穆敬礼。
”
”
与老谭约定了下山时间,陈仁便和炊事班一起返回,在半山腰,他看着南北两方的潦阔大地,沉默不语。
“也不知道吴清赵虎和指导员他们怎么样了
”
时间回到早上。
吴清带着战士们离村后,便径直前往北山半坡,来到暂时安置战马的地点,与负责值守的战士进行交接,清点出了五十七匹战马。
战士们将这些战马拉出草圈,先是喂草安抚,等战马稍稍熟悉后,便登上马背。
在吴清用力空挥炸响的马鞭声中,所有战士驱动战马,跟随着向西南方奔驰而去。
此时的营部驻地依旧还在钱家坡”,吴清率领战士一路驰行,中途休息了半个小时,在上午九点左右,抵达了钱家坡。
通过村口哨位汇报,见到了一营营长张大彪。
彼时的张大彪还在作战室挠着脑袋发愁,看着作战地图上的敌我势力,思考着如何进一步打击鬼子,扩大根据地。
忽然听到哨兵急报,说村外来了一个自称是五连的加强骑兵排。
他眯起眼睛,当即就大步走了出去。
来到村口,看着在外边空地上,不停地打着鼻息的大片战马,他当即就忍不住低声震惊道。
“我的乖乖,这么多战马?”
他又仔细看了几眼,脸上浮现出喜色,“好家伙,还都是鬼子的东洋马!”
张大彪快步来到空地,吴清迎上来,敬礼道。
“营长!奉五连连长陈仁之命,特上缴战马五十七匹来此,请您接收!”
张大彪目光留恋不舍地从战马身上移开,看着吴清道。“我记得你,你是陈仁那小子手下的班长?哦不,现在应该是排长了。”
他脸上露出无比感慨。
“好个陈仁,送了这么大一份礼给我!正好组建一个营部直属加强骑兵排!
”
不过继而,他便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狐疑道。
“你说实话,陈仁那里留了多少?”
吴清微微沉默,小声道。“三十匹
”
张大彪闻言微微点头。“我就知道,不过这小子还真是卡的准,三十匹
只要能养得活就成。”
他对着吴清笑着摆手。“走吧,跟我进村!”
”
”
村内。
指挥所。
吴清让副排长去跟营部直属的同志交接战马,自己则是跟着营长张大彪来到了作战室。
“说吧,陈仁这小子送来这么多战马,是想要干什么!?”
吴清见状,直接将陈仁事先的叮嘱说了出来。
“连长说战马太多了养不下来,还说请营里支持一批粮草,如果有重机枪的话,来上两挺也不嫌多。”
“这小子!打了一手好主意!”张大彪闻言顿时摇头失笑。
他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五连现在有多少人?”
吴清道。“有二百来人。”
“恩这个人数不少了,但一个王家沟,肯定供给不了。”
张大彪点点头,看向一旁的参谋,问道。“营部能拿出来多少粮食?”
营部所在的村算是大村,而且周边的根据地虽然不算连片,但也能及时相互支持。鬼子平日只在据点和公路沿线巡查,只有大规模清剿时才会下乡。
少了鬼子打扰,村民生产交流一直很顺当,营部的储备粮食也积攒下了很多。
那名带着眼镜的参谋想了想,道。“大概五千斤吧,还要留着粮食应对下次归建时用。”
张大彪点头,看向吴清。“五千斤不少了,足够你们差不多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陈仁应该能搞来补给。不过要是搞不到,也别再来烦我!”
吴清听闻如此多的粮食,脸上惊喜,起身敬礼。
张大彪摆手,又道。
“营里数天前缴获了一挺损坏的重机枪,修械所应该修的差不多了,回头你带走。”
“另外,告诉陈仁!”
“粮食,我给他了;重机枪,我也给他了,不过这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
“限他在一个月内,扫清王家沟附近的鬼子炮楼,在王家沟正式创建根据地!要是完不成
”
张大彪摇摇头。
“让他滚来见我!”
“6
”
外边来战士汇报说战马交接完毕。
张大彪目送着吴清离去的背影,转而坐下,嘴角早已咧开,大笑道。
“哈哈哈,有了这批战马,倒是能来回调动、牵制,然后查找破绽,打掉那些日伪军了。”
屋里的几名参谋也是纷纷笑着恭贺。
“啧啧”张大彪半躺在椅子上,面带笑意,想象着之后的作战。
下午时。
他巡视完战马,刚回到作战室。
桌角的电话却忽然响起。
离得最近的参谋将其接起。
一道扯着嗓子的呼喊便顿时响起。
“喂!大彪!”
“我怎么听说,有一个排的骑兵风风火火的去你营部驻地了?”
“什么情况?”
张大彪闻言神情早已僵住,他对着接电话的参谋悄悄挥手,示意其回复自己不在。
“好你他娘的张大彪!”
“跟老子在这打机锋呢?”
“我可接到情报,你手底下的五连,在前天伏击了鬼子的战马军列,缴获了至少七十匹战马!”
“你明天,把陈仁上缴的战马,全都送到团部来!”
“听到了没有!”
”
”张大彪仰头,想到战马才刚到自己手里半天,心中就顿时委屈起来,他失意地摆了摆手。
“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