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接人，没意见吧？”
高彩炫再也忍不住，起身小跑到曹阳身边，躲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曹阳的衣角。
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李宰赫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曹先生，或许我们之间有一点点的误会。”
“误会？”曹阳挑眉。
“是的。”
李宰赫点头，指了指矮椅：“我只是请高小姐喝杯茶，压压惊，她似乎被吓坏了。”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李在成，眼神微冷：“你的手下，做事太粗糙，吓到女士，很失礼。”
李在成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金时砚缓缓走向矮椅坐下：“宰赫，你倒是好兴致，怎么，也对曹先生感兴趣？”
“金副会长说笑了。”
李宰赫给金时砚斟茶：“我只是偶然听说了些有趣的事，便跟着过来看看。”
“没想到，碰到李室长的人，用下作手段绑了这位小姐。”
“我觉得不妥。”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生意是生意，手段是手段。”
“但牵连无辜，尤其是用女人来做文章，太低劣，也太蠢。”
他看又向曹阳：“当然，曹先生能记我份人情，我也会欣然接受。”
李宰赫话说得很漂亮，既撇清了自己，又踩了李在成等人一脚，还顺便向曹阳示了好。
曹阳回头看向高彩炫，高彩炫轻轻点头。
当时她被人带到这里，还强行安排去洗澡，净身，如果不是李宰赫出现，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听到暴击点提示，曹阳已心中了然，侧目看向李宰赫：“所以，我应该谢谢你。”
“说吧，想要什么？”
“不敢当。”
李宰赫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只是请她过来休息下，等真正该来接她的人。”
“我相信，以曹先生的能力，找到这里并不难。”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曹先生，我听说李在容在你这吃了亏？”
“他可是条疯狗，睚眦必报，而且他在济州岛，还是有些见不得光的力量的。”
“曹先生还是要小心些。”
“哦？”
曹阳似笑非笑：“李公子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威胁我？”
“是提醒，也是”李宰赫笑了：“合作的邀请。”
他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我对曹先生手里的技术，也很感兴趣，但我和李在容那种强取豪夺的蠢货不同。”
李宰赫目光灼灼：“我更喜欢公平的合作，互惠互利。”
“星辉内部并非铁板，只要你我合作，李在容给不了的诚意，我能给更多。”
“曹先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不死不休的敌人要好，尤其是在异国他乡，你说呢？”
包房里安静下来。
金时砚慢悠悠喝着茶，仿佛事不关己。
李在成更是恨不得自己消失。
高彩炫紧紧靠着曹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
曹阳看着李宰赫。
这个年轻人，和李在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李在容嚣张外露，像条见人就吠的恶犬。
李宰赫却内敛深沉，像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但毒蛇，往往比恶犬更危险。
“李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
曹阳语气平静而坚定：“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小气，不太习惯把技术拿出来分享。”
“谁来抢，我剁谁的手。”
“至于朋友”
他看了一眼金时砚，又看回李宰赫：“我交朋友，看心情，拿无辜女人做筹码的，我看不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我更看不上，比我还嚣张的人。”
“有空一起喝茶。”
李宰赫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听懂了曹阳的意思。
技术免谈，也不是很喜欢他，但相比自己，更讨厌李在容，有空一起喝茶就是邀请。
李宰赫也没指望，一次就能拿到赤壁号的技术。
来日方长。
“能跟曹先生喝杯茶，也是荣幸。”李宰赫举了举茶杯，一饮而尽：“今晚我就不多打扰了。”
“改天宰赫登门拜访，曹先生可不能拒门不见哈。”
他看了一眼高彩炫，嘴角露出一抹‘我懂得’的笑意。
“自然。”曹阳点头，带着高彩炫，转身朝外走去。
金时砚也放下茶杯，起身，对李宰赫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跟着离开。
李在成如蒙大赦，赶紧跟上。
包房门关上。
李宰赫独自坐在矮几前，慢慢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看着里面清澈的茶汤，眼神深邃。
“曹阳”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勾起：“有意思，比李在容那条疯狗有意思多了。”
“技术不肯合作没关系。”
“只要你还在济州岛，我们就有的是机会慢慢玩。”
他仰头，将杯中茶饮尽。
眼神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精光。
门外。
曹阳带着高彩炫，在金时砚和李在成的陪同下，走向会所门口。
“我送你。”
李在成快速招来一辆车，拉开车门：“曹先生，您上车。”
曹阳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先让高彩炫先上车，当他也要上车时，金时砚忽然开口。
“曹先生。”
曹阳回头。
金时砚拄着手杖，站在灯火阑珊处，脸上带着看不透的笑。
“齐州岛的夜，还很长，有些游戏，才刚刚开始。”
“祝你玩得愉快。”
曹阳看着他，也笑了：“老金你也是，年纪大了就别熬夜了，小心玩脱了手，闪了老腰。”
说完，他弯腰上车。
车门关上。
轿车缓缓驶离汉山会所，没入齐州岛深沉的夜色之中。
金时砚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的尾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年轻人，锋芒太露，未必是好事啊。”
“不过这潭水倒是被搅得更浑了。”
“也好。”
“浑水，才好摸鱼。”
他转过身，拄着手杖，慢慢走回会所。
李在成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胆战心惊。
车上。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感受到高彩炫若有若无的目光，身上好闻的香气，曹阳捏捏手指，下意识询问。
“送你回家，还是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