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唐森三人已经走进了那条由荆棘自动分开的幽深通路。
这条路,很黑。
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荆棘铁壁,头顶是纠缠盘结的枝叶,将所有的光线都彻底隔绝在外,只有脚下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路,在黑暗中延伸。
走了约莫几里地,孙悟空那点耐性,便彻底被消磨干净了。
“师父,这黑灯瞎火的,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去?”
“这鬼地方连个方向都分不清,俺老孙去前面探探路!”
他说着,便一个纵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刚飞离那荆棘丛上空的刹那。
周遭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
下一刻,孙悟空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竟是已经回到了荆棘岭之外,最初他们来时的那片空地之上。
他看着面前那片一望无际的荆棘丛,整只猴都愣住了。
也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那荆棘丛中探出,精准地卷住了他的腰,轻轻一拉。
孙悟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又回到了那条幽暗的通路之中,唐森和沙和尚正在前方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此地空间诡异,恐怕是飞不出去的。”
唐森也是刚刚发现这一点,脸上露出一丝沉思之色开口。
孙悟空挠了挠猴腮,一张猴脸上写满了郁闷,只能悻悻地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三人又往前走了十多里。
毫无征兆的,四周的黑暗之中,开始升腾起大片大片的浓雾。
那雾气白得吓人,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弥漫了整个通路,伸手不见五指。
“起雾了。”
沙和尚下意识地开口,但随即他就发现,这雾气极不简单。
别说是视线了,就连声音,似乎都被这浓雾彻底吞噬。
孙悟空下意识地运转火眼金睛,可那无物不破的金光,在射入这雾气的瞬间,便泥牛入海,再无半点反应。
唐森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散出神识,想要探查四周,却发现自己的神识,竟是被这诡异的雾气,死死地压制在了周身三尺之内,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身处这片浓雾之中,他们就好象真的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彻底成了瞎子和聋子。
“师父,大师兄!”
沙和尚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
“如今这荆棘岭,比起当年二师兄用鼻子直接拱开时,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雾气太诡异了!”
“要小心啊!”
唐森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这定然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这是有人在暗中出手,不想让他们再往前走了。
“是哪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孙悟空也反应了过来,他顿时咧嘴露出了獠牙,朝着四周的浓雾仰天怒喝。
“竟敢阻拦你孙爷爷的去路!”
“有胆子的,给俺老孙滚出来!”
他的怒吼声滚滚而出,震得周遭的雾气都剧烈翻涌。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
那声音在传出数丈之后,便被浓雾彻底吞噬,连一丝回音都没有留下。
整个世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看到这一幕,孙悟空的火气更大了,正要发作。
唐森却突然笑了。
说实话,他倒是对这荆棘岭,越发感兴趣起来。
这雾气之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又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全新的法则。
一种以“隔绝”与“迷罔”为内核的法则。
他如今正在修行的圣域,便需要领悟各种各样的法则之力。
每多领悟一种,他的圣域便会更强一分,也更完善一分。
眼前这片诡异的浓雾,在孙悟空两人看来,是天大的麻烦,可在他眼中,却无异于一场天大的机缘。
一念及此,唐森心中再无半分焦躁。
他甚至没有再多言语,只是对着孙悟空和沙和尚平静地开口。
“猴子,悟净,你们帮我护法,我在此处参悟片刻。”
话音未落,他便直接盘膝坐下,双眼微闭。
刹那之间,他整个人便再次进入了那种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
……
暗中。
在一片铁木阴影之中。
刚刚放出“迷障之雾”的白发老者十八公,看到这一幕,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顿时就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起来。
他身旁那青衣青年,更是直接惊得站了起来,满脸的匪夷所思。
“这……这怎么可能!”
“他又顿悟了?”
“说顿悟就顿悟?”
“他……他竟然在参悟你的‘迷障之法’!”
青衣青年指着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局域,声音都变了调。
“十八公!再让他这么悟下去,你这大阵也要被他破了!”
十八公的老脸,此刻已经彻底僵住。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妖孽之人!
这顿悟,是大白菜吗?
说来就来?
他布下这迷障之雾,本意是想困住对方,让其知难而退。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按套路出牌,当场就顿悟起来了。
这还怎么玩?!
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能再等了!
再让这和尚悟下去,自己这点老底,恐怕都要被他给看穿了!
一念及此,十八公心中再无半分尤豫。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法力,将自己的声音,送入了那片浓雾之中。
“圣僧,此地乃我等隐修之人的清修道场,我等对你并无恶意。”
“但也不希望外人打扰。”
“圣僧若能就此退去,我等感激不尽,双方便可握手言和!”
“不知圣僧意下如何?”
那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清淅地在唐森三人的耳边响起,瞬间就让唐森从顿悟的状态中挣脱了出来。
他立马就感应到了那说话之人所在的方向,而且隐隐的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能捕捉到对方的位置。
不过对方来的十有八九也只是分身,唐森最终还是断了立刻去把对方找出来的念想。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道友,我等也只是路过,并没有恶意,只是要去灵山,荆棘岭是必经之路,还请道友放开道路,让我等过去,双方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友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