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从这个故事中,唐森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他之前一直感觉疑惑的事。
那就是所谓的斩三尸成道,根本就不是什么无上大法,而是一条通往“非人”的捷径!
是纯粹的邪魔歪道。
因为用这种方法晋升的生灵,斩掉的,根本不是什么累赘,而是作为一个“生灵”最宝贵的东西——人性!
舍弃了人性,才能更贴近所谓的天道,更好的领悟天道法则,但同时却也变成了没有感情,高高在上的“神”。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这一刻,唐森无比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这条路。
他自创的《无始经》,走的,是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不是舍弃自我,而是无限地壮大自我,强化自我!
以“我”心,代天心!
这,才是真正的成圣之路!
这一刻的唐森,无比坚定自己的选择。
而一直以来,他一直思考终不可得的《无始经》太乙金仙卷终于有了眉目。
“轰!”
也就在这时,他的修为再一次突飞猛进,一直没有寸进的境界,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再次开始突飞猛进的升腾而起。
他的修为终于达到了太乙金仙之境。
之前他虽然能与大罗,甚至准圣大战,但他的修为境界其实一直都只是金仙而已,因为他一直没有想到,《无始经》的太乙金仙卷该怎么写。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知道了。
这一刻他脑海中不停地开始回闪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记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在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对抗。
无论是西天,还是天庭,他们所宣扬的,都是一种舍弃。
佛门讲究舍弃七情六欲,四大皆空。
道门讲究斩断三尸,太上忘情。
归根结底,都是在让人变得不象人,而是变成一种符合他们规则的“神”或“佛”。
那些漫天神佛也是一直这么劝他的。
告诉他要和光同尘,告诉他要遵循大势,遵循天道。
可唐森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人性,才是一个生灵最根本,也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七情六欲,不是需要舍弃的累赘,而是需要掌控和引导的力量。
他自创的《无始经》,其内核理念,就是以“我”为宇宙,以“我”为道。
不斩尸,不忘情。
而是要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欲望,所有的过去,都熔于一炉,化作推动自己不断变强的燃料。
这条路,或许比斩三尸更难,更凶险。
但唐森坚信,这才是唯一正确的成圣之路!
只有守住本我,才能真正地超越一切,而不是成为天道的傀儡。
直到过去了一刻钟,唐森才终于再次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收敛起了身上不断起伏的不灭金光
唐森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着十八公,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故事很精彩,也很令人惋叹。”
“不过,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吧。”
“这个杏仙,她和弥勒,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弥勒,或者说,这位杏仙会用‘道心种道’这种歹毒的法术,来算计我的徒弟?”
这个问题,显然比刚刚那个故事更让十八公压力山大。
如果说,弥勒的过往只是秘闻,那么这件事,就直接关系到一位准圣大能的隐私,而且还是和荆棘岭息息相关的阴私。
十八公和铁木的身体,再次绷紧。
两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最终,还是十八公硬着头皮开了口。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低,更干涩,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圣僧……您还记得,老朽之前说过,那株天雷竹,是在哪里诞生的吗?”
唐森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十八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诞生的地方,就在这片杏林。而那杏仙的本体,当年,就只是一株长在他脚边,刚刚诞生灵智不久的……小杏树。”
“她是……她是亲眼看着那株天雷竹,从一株默默无闻的竹子,一步一步,成长为反抗军的领袖,成长为荆棘岭的守护神。”
“在那段最艰难,最热血的岁月里,她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
十八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于那时的天雷竹来说,这株天真烂漫,满心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杏树,就象是他的妹妹,是他征战之馀,心中唯一的柔软。”
“而对于杏仙来说,天雷竹,就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的一切。是英雄,是兄长,更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
“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是毫无保留,不掺任何杂质的。”
孙悟空听到这里,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哦……俺老孙明白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猪八戒虽然还在顿悟中,但如果他醒着,肯定会说一句“俺也一样”。
唐森却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这样,那弥勒佛恐怕早就跳出来和他不死不休了。
“后来,天雷竹斩去三尸,成了弥勒。他变得冷漠,变得无情,疏远了我们所有的‘故人’。”
“但是,唯独对杏仙,他保留了一丝……特殊的‘关照’。”
十八公说到“关照”两个字时,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或许,对于已经成为未来佛的他来说,杏仙,是他作为‘天雷竹’时,留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念想’了吧。”
“一个他想要彻底斩断,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能下手的……活着的过去。”
唐森的心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好象,抓住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一个想要彻底抹去过去的准圣。
一个代表着过去,把全部身心都交给他的青梅竹马。
这其中的关系,可就耐人寻味了。
“你的意思是,杏仙,是弥勒想要斩断的,最后一丝尘缘?”唐森一针见血地问道。
十八公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敢直视唐森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老朽……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