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孙悟空那化作金光冲来的决绝身影,以及嘴里的调侃,金刚不坏佛脸上猛地浮现出滔天的怒意。
“孽障!”
“区区野妖,也敢妄谈复仇!”
一声怒喝,震彻云霄。
他整个人刹那间化作了纯粹的琉璃之色,通体透明,宝光流转,之前被孙悟空一棍打得血肉模糊的右臂,也在佛光涌动间瞬间恢复如初,完好无损。
“当年本座能只手镇压你,今日,照样也能!”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悍然碰撞在了一起!
孙悟空本就不好术法,最喜这拳拳到肉的搏杀。
但如今三界之中的仙佛,主修肉身的少,多用法术神通,这让他之前打架每次都是意犹未尽,很不爽利。
而金刚不坏佛,显然是和他同类型,主修肉身的佛陀,其一身佛法,尽数炼入了这金刚不坏之躯中。
如此一来,便正好骚到了孙悟空的痒处。
让他心中的战意越发涌动起来
“轰!”
“轰隆!”
天空之中,两道金色的流光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震动方圆百里的恐怖轰鸣。
没有绚烂的法术,没有玄奥的神通,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与肉身的对决!
那恐怖的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撕得粉碎,甚至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下方,那上万名刚刚逃出魔窟的奴隶,看到天空中这毁天灭地般的威势,一个个吓得面无血色,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险些就要被这无边的恐惧所浇灭。
那个领头的奴隶强忍着心头的悸动,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张张苍白绝望的脸,猛地大吼出声。
“都愣着干什么!快跑!”
“那位圣猴在为我们争取时间!”
“不想再回去当牛做马的,就给老子跑起来!”
这一声怒吼,总算唤醒了众人。
他们再次迈开脚步,只是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求生的欲望压倒了恐惧,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与此同时,荆棘岭深处。
那株巨大的铁木之下,十八公与一众草木精灵,正通过一面水镜,遥遥观望着小西天方向的惊天大战。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一个草木精灵发出了兴奋的低呼。
十八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也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好啊!打得好!”
“这泼猴,果然还是当年的性子,一点就炸!”
“这下好了,他们和欢喜佛国彻底对上,东来佛祖自然也就没工夫来找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麻烦了!”
众多草木精灵纷纷点头,脸上都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唐森一行人和欢喜佛国不死不休地斗下去,他们荆棘岭,便能在这场风波中,安然无恙。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荆棘岭的边缘位置,一株刚刚化形不久,灵智刚开的小花妖,正随着远方传来的大道之音,无意识地摇摆着身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奇异曲子。
那曲调,平和中正,带着一股奇异的欢喜之意。
欢喜佛国,大雄宝殿。
靡靡之音早已停歇。
无论是那些大快朵颐的罗汉,还是在汤池中嬉戏的佛陀,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一个个神色肃穆,立于欢喜佛国的上空,遥遥望着东方那片被金色神光与滔天妖气笼罩的战场。
高坐于九品金莲之上的弥勒佛,缓缓地,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本以为,唐森绕道而行,便是知难而退,双方可以就此井水不犯河水。
他甚至都准备好,等唐森走后,再慢慢收拾荆棘岭那群吃里扒外的墙头草。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走,反而在他眼皮子底下,重建了小雷音寺,公然传播那什么大乘佛法,撬他的墙角,度化他的信徒!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与他进行道争!
这是要赤裸裸的挖他的根基,与他不死不休了!
看来,这一战,终究是无可避免。
想到这里,弥勒佛那张总是挂着和善笑意的脸上,那丝笑意缓缓收敛,一缕冰冷刺骨的杀意,自他眼底深处,慢慢升腾而起。
不死不休?
那便,不死不休!
站在他身侧的清净喜佛,最先敏锐地察觉到了弥勒佛心境的变化。
他看了一眼远方的战场,突然开口。
“佛祖,金刚师弟恐怕不是那猴子的对手。”
“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另一边的无量寿佛,却没有关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支正在荒野上亡命奔逃的奴隶大军身上。
他声音平淡的开口:“佛祖,便是一些不起眼的蝼蚁,也是我欢喜佛国的蝼蚁。”
“断然没有让他们另投他门,成为他人助力的道理。”
“正好,我这无量身也到了吸取新一波人寿的日子了。”
话音落下,无量寿佛的身影,便在原地微微一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两人的举动,弥勒佛并没有任何阻拦,甚至他自己都直接一步迈出,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身影一闪,下一刻便已经直接到了小雷音寺唐森所建的那一座大雄宝殿之前,看着这恢弘的大殿,以及大殿之中传来的阵阵禅音,弥勒佛脸色越发阴沉。
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四周浓郁的欢喜法则。
若是往常自己到来,定然能让这些欢喜法则欢喜雀跃,争先恐后的往自己身边涌,但在这里,这些法则却死气沉沉,不但没有主动迎接他,反而对他展现出了一丝隐隐的敌意,这让他微微的有些不适。
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明,这里有第二个掌控了欢喜法则的强大存在,而且这个存在,在欢喜法则的领悟上,并不弱于自己。
他本来是要来直接全力出手灭掉唐森的,但在看到这里的情况之后,他却是犹豫了,刚刚抬起的脚也不由自主的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唐森是怎么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突然领悟了如此高深的欢喜法则的,但他潜意识里便觉得这是有人在算计自己。
万一这里是那和尚和暗处的敌人给自己设下的圈套呢?
自己贸然进入,天时地利皆不在我,再面对强敌,可是非常危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