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佛此刻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里的和善。
他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无量寿佛,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那金光冲霄的小雷音寺,便收回了视线。
对于唐森的厉害,和他交手过的弥勒佛才是真正深有体会。
他堂堂准圣,竟然在好几次的比拼中都完全不占上风,特别是这一次,更是已经隐隐有被压制的感觉了。
事情,已经开始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也正是因此,他并没有趁着唐森立足未稳,直接大举进攻,将那座小雷音寺给灭了。
他很明白,只要杀不了唐森,那些凡人即便杀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凡人就象是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关键是这个能够把韭菜变成一棵棵参天大树的人。
弥勒佛朝着无量寿佛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回去了,而后他整个人便当先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了踪影。
不过在离开之前,一道只有无量寿佛能听见的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
“本座去办些事,你传我旨意,收缩兵力,无论如何,守好欢喜佛国!”
无量寿佛闻言,身体不由得一僵。
他看着弥勒佛真的就这么走了,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他此刻深怕唐森又一个回马枪突然杀回来,再给他来一句,既见未来,为何不拜,到时候没有弥勒佛的帮助,他估计就真要跪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刻也不敢多待,身影一晃,也跟着消失不见了踪影。
……
另一边,孙悟空与清净喜佛、金刚不坏佛三人的死斗还在持续。
“当!当!当!”
金箍棒与佛宝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轰鸣,震得空间都在不断塌陷。
孙悟空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打得那两位佛陀节节败退,手脚酸软,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这泼猴!怎会如此厉害!”
金刚不坏佛心中惊骇,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之躯,在孙悟空那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铁棒面前,竟然被打得佛光暗淡,几乎要维持不住法身。
清净喜佛更是狼狈,他祭出自己的先天灵宝七宝玉如意,放出的道道宝光,却连孙悟空的身都近不了,全被那舞得密不透风的棒影给打了回来。
这猴子,现在显然是已经彻底成气候了!
就在两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无量寿佛的传音,总算送到了。
“撤!”
收到信号,清净喜佛和金刚不坏佛如蒙大赦,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发力,逼退孙悟空一步。
“孽畜!今日暂且饶你一命!”
清净喜佛强撑着放了一句狠话。
“下次定要你神魂俱灭!”
金刚不坏佛也跟着怒喝一声。
话音未落,两人便化作两道金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欢喜佛国的方向一溜烟逃去。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不由就撇了撇嘴。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外强中干。
正当他准备追上去,给这两个秃驴再来几棒子的时候,唐森的声音,恰好在他脑海中响起。
“穷寇莫追,回来吧。”
孙悟空嘿嘿一笑,便也没有继续追击,一个跟头翻了回去,落在了那群逃出来的奴隶面前,当先给他们引路。
……
而另一边,弥勒佛的身影飘忽间,已经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幽冥界。
他此行,正是要来见无天。
然而,当他进入幽冥界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如今的幽冥界,已经彻底大变了样。
森罗殿倒塌,奈何桥断裂,忘川河水被染成了诡异的墨色,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鬼气与浓郁的魔气。
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到狰狞的域外天魔与面目可憎的鬼物疯狂厮杀的身影。
整个幽冥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弥勒佛看着这一幕,那张总是挂着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愕。
他闭上双目,默默感应。
刹那间,数股强大而又混乱的大道气息,在他神念中清淅地呈现出来。
一股,与他的欢喜法则极其相似,却充满了堕落与欲望,显然是那位一直潜藏在地府,与后土结盟的黄泉老母的六欲大道。
除此之外,他还感应到了后土那冰冷死寂的太阴大道,无天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大道,以及地藏王菩萨那微弱却坚韧的少阴大道。
四股准圣级别的法则之力,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彼此交织,互相倾轧。
显然,此刻的地府,已经彻底成了四方准圣角力的战场!
弥勒佛不由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地府中的外援,恐怕是求不到了。
无天自己都深陷泥潭,又哪里有馀力去帮他解决唐森?
而且无天现身三界这么长时间,直到如今竟然连地府都无法彻底拿下,如今外面又有了唐森这么一个变量,弥勒佛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有些不太看好无天在这一场圣道之争中的可能性了。
而就在他心生退意,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飘忽的嗓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是无天的声音!
弥勒佛身形一顿,神念瞬间铺开,却根本无法捕捉到对方的位置。
“来幽冥最下层一见。”
无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霸道,不容拒绝的意味。
弥勒佛微微眯起眼睛,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身影一晃朝着幽冥第十八层快速而去。
此刻这里同样已经大变样,一座高耸入云被黑暗笼罩的大蒙特内哥罗正矗立在这最底层,甚至这座山已经冲破了十七层到十八层的界限,延伸到了十七层。
而无天此刻就盘膝坐在一朵美轮美奂的黑莲之上,在这座大蒙特内哥罗的顶端。
而在他肩膀上,一只浑身漆黑的三足金乌乖巧的站着。
弥勒佛在无天的身前站定,目光在那黑色的三足金乌身上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他倒是并没有提及这只三足金乌,而是看向无天兴师问罪道:“无天,关于那个从火焰山一路而来的和尚,我要你给我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