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的院门,此刻不再是门。
它是一个通往混沌维度的巨大疮口,正无声地吞吐着混乱的法则气息。
光影理事长所化的那口“光棺”,在八位神祇的肩头屈辱地颤抖着,最终被一股无形而霸道的规矩之力,强行“抬”进了那扇洞开的空间门。
门后,便是刚刚被陈义用一张“房契”强行盘下来的产业——不周山堂口。
“爷,这……这几位洋菩萨,怎么个章程?”
胖三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八个被乌木杠木压得神光黯淡、气息萎靡的异域神祇,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可都是行走的金山啊,随便一个的传说,都能写成一部几百万字的小说。
陈义没理他。
他只是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天空中那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数以百计的神佛虚影。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义字堂,不周山分堂,今日开张。”
“三日之内,所有在此界有产业、有道场、有信徒的,来我这里登记造册。”
“补交,五千年的物业费和管理费。”
“逾期不候。”
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刀,深深凿进这方天地的底层法则里。那张看不见的“房契”,就是他的底气,他的天理。
“凭什么!”一尊来自古印度神系的三头六臂神祇当场暴喝,神威如狱,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陈义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尊神祇脚下的虚空,轻轻一点。
“噗!”
那神祇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瞬间化作一片墨汁般的漆黑,一个血迹般朱红的“奠”字,一闪而过。
下一秒,那三头神祇骇然发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所有法则联系,都被瞬间斩断!
他就像一个被后台管理员瞬间封禁的账号,所有权限清零。
引以为傲的神威,像是被针尖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三颗头颅上的神光同时熄灭,整具神躯如断了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在地上砸出一个狼狈至极的人形坑。
“违章建筑,强拆。”
陈义收回手指,语气淡漠。
“下一个。”
满天神佛,鸦雀无声。
他们终于彻骨地明白了,这不是威胁,这是通知。
在这座小院,在这片被“房契”烙下绝对主权的领域里,陈义的话,就是规则!
胖三的算盘珠子拨得更快了,哭嚎声也更具穿透力,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悲怆:
“哎哟喂!刚才掉下来的这位老板,可砸坏了我们家祖传的地砖啊!”
“这地砖可是前朝的宝贝,沾过真龙皇气的!您看这赔偿款……”
那刚从坑里爬起来的三头神祇,听见这话,眼前一黑,一口神血差点喷出来,活活气晕过去。
其余的神祇虚影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写满了憋屈、惊恐与无奈。
打,是肯定打不过了。
讲道理,人家的道理是地契,是房本,是这片天地的最高法。
他们这些“租户”,连存在的合法性,都被从根上刨了。
最终,一尊笼罩在清冷月光中的女神,仪态万千地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等……谨遵法旨。”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余的神祇也纷纷低下了平日里高傲无比的头颅。
形势比人强。
在别人的地盘上,就得守别人的规矩。
看着这些曾经俯瞰众生的存在一个个低头服软,胖三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账本几乎要被他捏出水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神国的金库正向他敞开大门。
然而,陈义的目光,却并未在这些即将被收租的“大客户”身上过多停留。
他缓缓转身,重新看向那面悬浮在空中的病历铜镜。
就在刚刚,他以雷霆手段镇压诸神,强行将不周山纳入“义字堂”产业版图的瞬间。
铜镜之上,那片象征着神州大地的版图,发生了剧烈的、不祥的异变!
原本因为泰山、长城等“病灶”被修复而变得莹润光洁的版图,此刻,从神州大地的正中央,一条象征着龙脉主干的巍峨山脉——秦岭,骤然浮现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那裂痕漆黑如墨,仿佛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伤疤,将整条巍峨的龙脉从中生生斩断!
裂痕之中,无尽的怨气、死气、煞气冲天而起,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正疯狂地侵蚀着周围健康的区域。
铜镜之上,四个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仿佛在滴血。
【秦岭:龙脉断脊】
“嗡——”
陈义的脑海如遭亿万吨重锤的轰击。
他瞬间明白了。
他强行接管不-周山,等于是在神州这间摇摇欲坠的老房子外面,加盖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合金顶棚。
这虽然能挡住来自宇宙维度的风雨,却也将所有的压力,毫无保留地传导到了房子自身最核心的承重结构上!
秦岭,作为华夏大地的中央龙脊,就是这间“房子”的顶梁柱,是核心的承重墙!
这道墙,原来早就有了裂痕,只是被历代先贤用各种力量勉强维持着。
如今,外部压力陡增,这道古老的伤口,终于被他亲手压得……彻底崩裂!
“噗!”
陈义猛地向前弓下身子,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的青石板上,瞬间将那块地砖腐蚀得滋滋作响。
他的脸色,在刹那间煞白如纸。
他与神州气运相连,秦岭龙脉断裂的痛苦,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反馈到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撕裂感,仿佛自己的脊椎骨,被人用铁钳夹住,从血肉里一寸寸地硬生生抽了出去!
“爷!”
“大哥!”
胖三、大牛等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惊骇,连忙冲上来扶住他。
“我没事。”
陈义摆了摆手,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他缓缓直起身,眼神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
泰山之殇,是附骨之疽。
长城之恸,是入髓之怨。
而这秦岭之断,是真正的断脊之伤!是足以让整个神州大地彻底瘫痪的致命重创!
“胖三。”陈义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爷,您吩咐!”
“不周山分堂的业务,你全权负责。”陈义将那本写满了诸神“欠条”的账本,重重地拍在胖三怀里,“账本给你,算盘给你,规矩也告诉你了。”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神祇。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笔款子。”
“收不上来,就让他们自己过来。”
“给我抬山。”
胖三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旋即狂喜地一挺胸膛:“得嘞!爷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他们裤衩子都给扒下来!”
陈义不再理他,转而对大牛、猴子等人下令:
“收拾家伙,最重的,最结实的,全都带上。”
“这次,不是抬棺,也不是捞尸。”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穿透了万里山河,望向了遥远的西方。
“我们去给这神州大地,接一次骨。”
“老七,联系秦老,最高等级战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告诉他,有人把咱家的房梁,给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