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山门外,黑云压顶。
齐岳站在万千魔修前方,暗红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当孟卓然的死讯传来时,他是有点惊慌的,但短暂的错愕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狂喜。那个永远压他一头的师兄,终于死了。
“修永蛟“齐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自以为是的圣魄宗真传,以为略施小计就能掌控全局?
“不过只是一个叛徒罢了,还妄想背叛师尊……”
他迅速整顿血莲教与红衣会的残部。
“兵分两路。“齐岳的声音冷冽如刀,“一路围困白骨门,连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另一路,随我前往道藏劫渊。“
他带领着剩馀的圣魄宗弟子,修为都在练气后期。
“传承之地危机四伏,你们跟紧我,见机行事。“齐岳的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齐声应诺,虽然心中各怀鬼胎,但这等危机局面下,他们只能听从这位修为最高的五师兄。
道藏劫渊深处,剑气与魂阴气交织的溶洞之中。
齐岳带着剩馀的圣魄宗弟子,踏过满地的碎骨残骸,来到中心局域。当看到那两具相对而坐的金丹遗骸时,就连齐岳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一滞。
淡金色的兵剑门掌门遗骸挺直如剑,傲骨铮铮。暗灰色的圣魄宗先祖遗骸扭曲狰狞,怨气冲天。千年岁月流逝,馀威依然令人心悸。
“先祖!“圣魄宗弟子激动得浑身颤斗,当即就要跪拜行礼。
齐岳却抬手阻止了他们。他的目光幽深难测,死死盯着那具暗灰色遗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急。“他轻声说道。
众圣魄宗弟子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齐岳动了。
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右手并指如刀,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锋锐无比的血刃。
“噗嗤!“
血刃轻易洞穿了一名弟子的后心,从他胸前透出。
那弟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齐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另一名弟子反应过来,惊恐地向后退去:“齐师兄,你“
话未说完,齐岳的左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颈,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响起。那弟子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就在众圣魄宗弟子愣神之际,齐岳将所有弟子全都斩杀。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数名练气后期的圣魄宗弟子,就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毙命当场。
齐岳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群蝼蚁。他伸手虚抓,数具尸体悬浮而起,飞向那具暗灰色的圣魄宗先祖遗骸。
“圣宗弟子齐岳,愿以同门精血魂魄为祭,恭请先祖圣眷!“他单膝跪地,声音虔诚而狂热。
尸体接触遗骸的瞬间,异变陡生!。
暗灰色遗骸猛地爆发出滔天黑光,将两具尸体瞬间吞噬。
精血与魂魄被强行抽取,化作数道血红色的能量流,融入遗骸之中。遗骸表面的暗灰色光泽明显明亮了一分,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也随之暴涨。
一道充斥着无尽贪婪与满意的意念,从遗骸中传出,将齐岳完全笼罩。
齐岳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精纯而阴冷的魂力涌入体内,瞬间冲破了他练气大圆满的瓶颈,直达巅峰,他竟然在真君圣眷下,假持了筑基修为,成为暂时的筑基真人。
不仅如此,他对圣魄宗各种魂道法术的理解,也在这一刻深刻了数倍。
圣眷!这是真正的先祖圣眷!
齐岳内心狂喜,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躬敬:“谢先祖恩赐!“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投向两具遗骸中心那片扭曲的力场。那里,光晕旋涡依旧在缓缓旋转,通往真正的传承内核。
他没有丝毫尤豫,一步踏出,消失在旋涡之中。
鬼村,死寂依旧。
破烂的纸灯笼在微风中摇曳,模糊的身影在骨屋间游荡,低沉的梦呓声在空气中萦绕不散。
齐岳的身影出现在村口。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诡异的村民,目光直接锁定在村子中心那座白骨堆砌的祭坛上。
祭坛造型古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坛顶,一点幽暗的光芒在不停闪铄。
齐岳迈步向前,所过之处,那些模糊的村民纷纷避让,仿佛畏惧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圣魄宗先祖的圣眷之力,对这等阴邪之物有着天然的压制。
他缓步走上祭坛,从储物袋中郑重取出一个玉盒。
打开玉盒,里面正是那具暗灰色的圣魄宗先祖指骨,指骨一出,周遭的阴气瞬间沸腾,祭坛上的幽光也剧烈闪铄起来。
齐岳将指骨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祭坛中央,那点幽光正好落在指骨之上。
“以圣宗之血,唤先祖之魂,开幽冥之路“他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法印。
暗红色的血煞之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混合着那缕先祖圣眷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之中的指骨。
指骨开始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灰色光芒大盛,与祭坛的幽光相互交融、碰撞。
整个鬼村开始震动,那些游荡的模糊身影发出惊恐的尖啸,纷纷化作黑烟,被祭坛强行吸入。
祭坛上的幽光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万魂哀嚎,通往一个未知的恐怖之地。
齐岳站在光柱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酆都城我来了。“
他一步踏入漆黑光柱,身影瞬间消失。
光柱持续了片刻,缓缓收缩,最终连同那截指骨一起,消失在祭坛之上。
鬼村恢复了死寂,只是那些游荡的身影,已然不见踪影。
漆黑光柱中,齐岳感到天旋地转。
当他重新站稳时,已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是一座巨大的青铜城池,城墙高耸入云,表面刻满了狰狞的鬼面浮雕。
城门上方,“酆都“两个大字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整座城池死气沉沉,不见半个活物。只有阴风在空荡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带起阵阵刺骨的寒意。
齐岳迈步向前,厚重的城门自动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内的建筑造型奇诡,有的像倒悬的骨塔,有的像张开的巨口,处处透着诡异。
街道两旁立着无数石象,每一尊的表情都痛苦扭曲,仿佛在承受着永恒的折磨。
他沿着主道前行,目标明确,城中央那座最高的建筑,一座由无数骷髅头垒成的宫殿。
越往中心走,阴气越重。偶尔有半透明的鬼影从街角闪过,发出凄厉的哀嚎,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齐岳毫不在意,真君圣眷之力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鬼影根本不敢靠近。
终于,他来到骷髅宫殿前。宫殿大门是一张巨大的鬼脸,口中衔着一枚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珠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止步。“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宫殿前的空地上,缓缓升起三道身影。
左边一个身着官袍,面色惨白如纸,手持一支判官笔。右边一个牛头人身,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钢叉。中间一个马面人身,提着一条粗重的锁链。
“酆都守门人。“齐岳眯起眼睛,“让开。“
“生人勿入。“判官冷冷道,声音如同寒冰。
齐岳不再废话,双手快速结印。暗红色的血煞之气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手,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三人。
牛头马面同时出手,钢叉与锁链带着破空之声迎上鬼手。判官挥动判官笔,在空中写下一个个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轰!
鬼手与钢叉锁链猛烈相撞,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血色符文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试图瓦解鬼手的结构。
齐岳冷哼一声,体内圣眷之力轰然爆发。鬼手陡然变大数倍,一把捏碎了钢叉和锁链,将牛头马面震得倒飞出去。
判官脸色一变,判官笔急点,更多的血色符文如同潮水般涌出。
“雕虫小技。“齐岳伸手一指,一道凝练的黑光射出,瞬间击穿了判官的胸口。
判官的身形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牛头马面见状,不敢再战,狼狈逃窜。
齐岳看都不看他们,径直走向宫殿大门。鬼脸口中的绿色火焰剧烈跳动了一下,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宫殿内部空旷无比,只有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本黑色典籍,封面用金线绣着《圣魄真经》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齐岳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快步上前。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典籍的瞬间,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千年来,终于等来了我圣宗后辈。“
高台上方,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黑袍老者,面容与外面的圣魄宗先祖遗骸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晚辈齐岳,拜见先祖!“齐岳连忙跪拜行礼,态度无比躬敬。
黑袍老者打量着他,缓缓点头:“能以同门精血唤醒我的指骨,心性够狠,适合继承我的道统。
“请先祖赐法!“齐岳躬敬地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不急。“老者摇头,“先告诉我,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圣魄宗可还安好?“
齐岳连忙将如今圣魄宗的状况,以及尸诡秘境的形势简要说明。
老者听完,沉默片刻,幽幽叹道:“没想到千年过去,圣魄宗竟沦落至此。坐江翁那小子当年不过是个外门执事,如今也敢自称老祖了。“
他看向齐岳,目光如电:“你既得我圣眷,便是我选定的传人。但这《圣魄真经》乃我毕生心血,不能轻易相传。“
“请先祖明示!“齐岳叩首道。
“我要你立下魂誓,重振圣魄宗,杀尽兵剑门馀孽!除此之外,北方那修月魔门,也该让闲了。“老者声音转冷,带着森然的杀意,“若有违背,魂飞魄散!
齐岳毫不尤豫:“晚辈齐岳,在此立誓!必重振圣魄宗,杀尽兵剑门馀孽,将修月魔门取而代之。若违此誓,魂飞魄散!“
一道黑光从老者手中射出,没入齐岳眉心。魂誓已成,一道无形的枷锁束缚了他的神魂。
“好!“老者满意点头,“现在,接受我的传承吧!“
他伸手一指,黑色典籍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齐岳体内。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齐岳脑海,无数玄奥的魂道法术、修炼心得纷至沓来。
“这这就是金丹传承?“齐岳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狂喜不已。
“不过是开始。“老者淡淡道,“真正的《圣魄真经》,远不止于此。好好修炼,将来未必不能达到我当年的高度。“
“谢先祖!“齐岳再拜,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虔诚。
“去吧。“老者的身影开始消散,“记住你的誓言“
当齐岳抬起头时,老者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整座骷髅宫殿开始剧烈震动,似乎即将崩塌。
齐岳不敢停留,快速退出宫殿。
当他踏出城门的瞬间,整座酆都城景象轰然破碎,化作一片虚无。
齐岳站在虚无之中,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修永蛟……呵呵,你的死期到了。“
他转身离去,暗红长袍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假持筑基期的修为让他与之前判若两人,现在的他,已经具备了横扫整个秘境的实力。
“修永蛟果然是个蠢货,不知师尊早已将这尸诡秘境底细摸了个遍,真正的传承就是如此容易得到,我还费什么劲去闯关……”
“待我出了秘境,凭借这《圣魄真经》,必将成为圣魄宗第十三位筑基真人,到时,修永蛟,你必死无疑。”
齐岳面色潮红,表情狰狞无比,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