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黛西的质疑引起了在场不少火箭商的共鸣。
大家都觉得寰宇公司一定是在恶意竞价。
他们本就无望从诺格公司手里抢到订单，即使跳出来个报价更低的寰宇公司，也事不关己。
众所周知，无论多重或多轻的卫星，将其从地平线送往冯·卡门线的成本，占大头的就两部分——
火箭发射成本、雷达测控成本！
显而易见，卫星越重，需要用到的火箭就越大，因此发射成本越高；
而测控成本不同，它是高固定成本，从火箭点火到卫星定点入轨，不管卫星多重或多轻，沿途都得开启雷达进行跟踪和遥测。
这就象冲压模具的使用，无论每次开机生产1件还是1万件产品——只要它使用了，就得支付固定的开机费！
因此，在测控成本大差不差的情况下，卫星的总重越大，单位重量分摊的成本越低。
这也导致了商业航天领域的一个怪圈：
越是小卫星发射报价越高、越是大卫星发射报价越低。
内卷最严重的赫鲁尼切夫公司、长城公司，甚至敢把报价压到一万美元之内！
而彭宇报出的两万美元，绝不是这种小体量的卫星该有的价格。
台下所有的火箭商，包括诺格公司的史黛西在内，都有理由相信他是疯了。
这么低的报价，要是还有利润空间的话，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台上的彭宇，正笑吟吟的打量每个人的表情，把各种惊奇、困惑、质疑，全部纳入眼里。
就连自己的两个心腹，技术总监亨利和销售总监妲露拉，都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明白，两万美元的报价，不但有利可图，而且是暴利！
他提交的新方案，只不过是套了一层寰宇1号的皮罢了，内核却是来自20年后的星火1号火箭。
在另一条时间在线，商业航天的竞争比90年代激烈多了，尤其是spacex带头内卷，都把发射成本卷到几千美元了。
若不是担心引来faa和司法局的反拢断调查，彭宇甚至还敢报的再低一些。
可即便是两万美元，也足够这帮老古董惊掉下巴了。
面对史黛西的质疑，彭宇只是轻描淡写的回应道：
“之所以能把报价压到这么低，是因为寰宇公司找到了比洛克希德、波音更可靠的零件供应商，成本大幅下降。”
“而且新供应商的生产质量，也远超之前的工厂，可以说新版的寰宇1号火箭，品质是绝对经得起考验的……”
寰宇1号火箭是一枚‘拼好箭’，在场的友商心知肚明。
就连他们所谓的‘自研火箭’，有很多零件也是外包出去的。
可寰宇公司的新供应商居然能把成本压到这么离谱，着实匪夷所思。
史黛西哪能轻易相信：“新供应商？可笑，我怎么不知道美利加还有这么厉害的工厂，比洛克希德和波音还厉害？还是说你从老毛子那边找了个什么小作坊？
而且我在离职前，也从未听过寰宇1号要更新换代的事，你说的这个供应商，一定是虚构出来的，就是为了骗取合同！”
听到这话，彭宇却眨了眨眼道：
“这么机密的事，当然不能让你这种商业间谍知道了，否则还怎么做生意？””
史黛西一听，脸色瞬间白了。
旁边的新同事，则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她。
史黛西方寸大乱：“威尔……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商业间谍，你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告你诽谤了！”
彭宇却不慌不忙的取出一份文档，对着全场的人讲道：
“我这里有一份寰宇1号火箭的旧版方案，并且有理由怀疑，它与诺格公司提交的方案存在高度相似内容。”
“稍后我会聘请专业的知识产权律师，对这两份方案的剽窃和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如果确实存在相似的执行细节、报价结构等信息，我会第一时间发起诉讼！”
“当然了，如果诺格公司有耐心对方案的独创性提供合理解释、或披露举证文档的话，欢迎到加州法院对质！”
台下的人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纷纷热议起来。
能吃到商业间谍这种瓜，今天就算落选，也不算白来一趟嘛。
而诺格公司的经理，此刻脸色阴晴不定的坐在椅子上，同时狠狠地瞪了史黛西一眼。
史黛西连忙狡辩：“起诉就起诉，谁怕谁啊，我还怀疑你的新方案数据造假呢！昨天你们讨论的还是旧方案，怎么可能这么快搞出新的……”
见状，彭宇一脸怜悯的看着她：
“史黛西，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把所有人都当傻子戏弄？”
“为什么这么快就有新方案，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因为你这个演技拙劣的商业间谍，早就暴露了，所有同事都在瞒着你、演戏给你看呢。”
“自始至终，你才是那个被耍的团团转的猴子，沾沾自喜的拿着一份旧方案投奔了诺格公司，以为自己立了大功是吗？”
“至于数据造假？华雷斯，哪怕是沦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也绝不会做让父辈蒙羞的事。我以华雷斯家族的名誉起誓！”
彭宇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
毕竟他也需要为一天之内搞出的新方案，找一个合理的托辞，顺便还能狠狠敲打一下史黛西的自尊心。
至于起诉窃密的事，如果诺格公司拿到了发射订单，或许会同意到加州法院对质。
但这笔订单明显已经泡汤了，再加之史黛西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他们才懒得对质。
接下来就会毫不尤豫的舍弃这枚棋子、并把责任都推卸出去。
没有了诺格公司的法务支持，原本胜负难料的起诉，也就十拿九稳了。
先把史黛西这个小人收拾了再说，至于诺格公司嘛……来日方长！
彭宇说完后，就好整以暇的等待史黛西的回应。
没想到，诺格公司的经理直接从椅子站起来，对着史黛西骂了一句：
说完竟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主办方都没搭理，径直离开了会场。
史黛西原地愣了半天，才呜咽一声嚎啕起来，随即恶狠狠的朝台上冲去：
“威尔……你这个骗子，原来你一直在耍我，大家都在骗我，混蛋……”
这个发疯了的女人被保安架了出去，随即彭宇冲技术总监亨利使了个眼色，用口型说‘911’。
报警，抓人！
现在诺格公司不保她了，即使起诉窃取商业机密的证据不足，彭宇也有信心找个好律师，送她去吃牢饭。
亨利连连点头，一脸兴奋的追了出去。
销售总监妲露拉则冲老板，挑起大拇指以示钦佩。
随后，召开这场征询会的主办方——马星通信公司经过短暂讨论后，毫无悬念的公布了结果：
“基于对经济性与可靠性的考量，寰宇公司以其无与伦比的经济性和可靠性脱颖而出！”
“不久后，将由寰宇公司执行‘吉隆坡遥感卫星’的发射任务，并由该公司提供全方位的发射前支持、载荷集成、场地运营和测控服务等，以满足对精确轨道注入的严苛要求……”
“根据之前的意向报价，拟定发射合同的金额为一千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