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胜之死,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港岛江湖炸开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种渠道飞速传播。
洪乐社总部,一间烟雾缭绕、气氛压抑的议事厅内。
几位社团元老齐聚一堂,人人脸色铁青,尤其是坐在上首的漂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砰!”漂哥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漂哥须发皆张,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阿胜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洪兴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洪乐还有何颜面在港岛立足?”
漂哥杀气腾腾,主张立刻集结人马,找洪兴和李世官算帐,不惜一战!
然而,与他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他几比特老的沉默。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元老“叔父权”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漂哥,根据警方那边传出来的初步勘察结果,还有我们自己人看到的情况,很明显是大卫周那个疯子偷袭了阿胜,两人经过搏斗后同归于尽了。”
权叔摊了摊手,语气带着无奈:“这说明这是大卫周的个人复仇行为,是为了之前元朗的事情!”
另一个胖乎乎的元老“肥球”也附和道:“是啊,漂哥!权叔说得有道理!洪兴势大,尤其是现在靓坤做龙头,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疯癫不讲理!如果两大社团真的火并,死伤必定无数,代价太大了!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阿胜,把整个社团拖入战火,值得吗?”
“漂哥,你可得考虑清楚了!”
“凶手大卫周也已经死了,人死债消……”
其他元老也纷纷出言劝说,意思都很明确——不想为了一个死去的绅士胜,去跟如日中天的洪兴死磕。
“你们……你们……”漂哥指着众人,手指颤斗,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最终漂哥也只能颓然瘫坐在椅上,最后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
“漂哥,你就应该考虑大局,这样洪乐才能长治久安。”
众元老见漂哥终于服软,那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可以放下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会就此压下的时候,一个突兀而充满年轻气盛的声音,在角落里响了起来:
“各位叔父!难道就这么算了?洪兴他们会派刀手,难道我们洪乐就不会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站在后排的年轻人。
他年纪不大,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用发胶梳得根根竖起,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桀骜和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渴望。
他叫飞全,是社团底层一个不起眼的小四九,跟的大哥是水牛。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滚出去!”权叔见一个底层小弟敢在这种场合大放厥词,顿时火冒三丈。
飞全被骂得脖子一缩,但脸上那股倔强和不忿却丝毫未减。
这时,坐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他是社团里颇有名气的打手。
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现在大家都叫他“神灯”。
神灯虽然不是飞全的直属大哥,但飞全的大哥水牛跟神灯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他平时对飞全也多有照顾。
“权叔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您别跟他一般见识!”神灯连忙对着权叔鞠躬道歉,然后转身就去拉飞全,低声呵斥道,“阿全你疯了?快跟我出去!别在这里添乱!”
神灯知道飞全这小子有股狠劲,一直想上位,但没想到他这么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元老会上插嘴。
然而,飞全却象是铁了心要抓住这个机会,他猛地甩开神灯的手,不但没走,反而上前一步,对着主位上的漂哥,大声说道:
“漂叔!我不是胡说八道!我是认真的!洪兴的李世官害死了胜哥,这个仇不能不报!他们能派一个四九仔来暗杀,我们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我愿意去做这个刀手!去干掉李世官!”
他这话一出,整个议事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身上。
漂哥原本颓丧的眼神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上下打量着飞全,这小子虽然莽撞,但这份不怕死的狠劲,倒有点象年轻的自己。
可神灯一听,魂都快吓飞了,赶紧再次阻拦道:“漂哥!他开玩笑的!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阿全,你快闭嘴!”
飞全却梗着脖子,眼神炽热地看着漂哥,重复道:“漂叔,我没开玩笑!我请求把这个任务交给我!”
“……”
漂哥没有立刻说话,他沉吟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眼下社团的元老们都不想大规模开战,但如果能用一个底层小弟的命,去换掉洪兴一个风头正劲的话事人……
这笔买卖,似乎很划算。
成功了,大涨洪乐威风,他漂哥也能重新树立威信。
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四九,对社团毫无影响。
想到这里,漂哥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起手,制止了还要劝阻的神灯,目光锐利地看向飞全:
“小子,你有种!你知不知道李世官是什么人?知不知道去动他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飞全昂着头,眼神依旧坚定,“但我不怕!为社团做事,为胜哥报仇,我飞全万死不辞!”
“好!”漂哥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漂哥盯着飞全,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任务我交给你了,只要你能干掉李世官,我亲自在关二爷面前给你扎职。”
“多谢漂叔!我一定做到!”飞全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充满了狂热和必胜的信念。
“漂哥!这……”神灯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脸色焦急万分。
“神灯!”漂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不要再说了!”
“漂哥,那我就去准备了。”
飞全兴奋地对着漂哥和各比特老鞠了一躬,然后意气风发地转身离开了议事厅。
“飞全……”
神灯看着飞全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背影,又看了看主位上眼神闪铄、明显是将飞全当作弃子的漂哥。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又沉重的叹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