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黄河南岸撤离滞留岗哨内,哨兵正在观察河面。
日军的船只越来越近,几乎能听到划水声和鬼子压抑的呼吸。
就在距离南岸不足百米时,南岸阵地突然喷吐出数道火舌,几名日军士兵中弹惨叫着落水。
“八嘎!开火!压制!”船上的日军军官嘶吼着,手中的步枪、轻机枪也开始向对岸盲射。
北岸的日军炮兵观测员迅速测算,紧接着尖利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成群的炮弹砸向南岸阵地前沿,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一片河滩,一时间泥土碎石飞溅。
南岸阵地的抵抗显得颇为顽强,枪声密集,甚至还有零星的迫击炮弹落入河中。
但仔细观察,火力点多集中在几个固定位置,且随着北岸炮火的延伸覆盖,这些火力点很快变得稀疏零落。
十分钟后,一阵更加凌乱的枪声和惊呼声传来,南岸阵地上出现了人影奔跑、后退的景象。
“突击队,加速!支那暂九军顶不住了!占领滩头!”
石井大佐在船上看到这一幕,兴奋地大喊。
船只拼命划向岸边,第一批日军士兵嚎叫着跳下齐腰深的冷水,端着刺刀冲向看似已无人防守的滩头工事。
他们迅速占领了前沿的几个掩体,发现里面除了些许弹壳和丢弃的破损枪支,空空如也。
“报告联队长,支那军已溃退!断后队伍朝东南逃窜。
一名浑身湿透的少尉跑回来报告。
石井登上南岸,踩着冰冷的泥沙,望着东南方那片朦胧的、通向永安镇的平原,以及更远处那隐约的沟壑阴影,他心中闪过疑虑,溃退得似乎太快了些?
但此刻箭已离弦,更远处似乎还有零星的溃兵在奔跑。
“追击,咬住他们,向永安镇方向攻击前进,一个中队建立稳固的桥头堡,掩护后续部队渡河。”
石井下了决心,如果此时停滞不前,等暂九军重新组织起来这小小的滩头阵地根本守不住。
只有向前突击,击溃其有生力量,才能确保渡河成功。
越来越多的日军船只靠岸,步兵、机枪手、迫击炮小队迅速集结,沿着溃退的暂九军残部留下的痕迹呈战斗队形向东南追击。
北岸指挥部内鹫津松平接到石井顺利登陆,正追击溃敌的报告,大喜过望。
“命令后续部队,加快渡河速度,炮兵向前延伸,紧靠河岸,重装备用渡船运输,支援石井联队追击,联系航空兵天亮后立即侦察并攻击永安镇至柳林沟一带的支那军!”
他欣喜的下着命令仿佛已经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
南岸,柳林沟伏击圈阵地指挥部。
丁存孝早已通过预设的电话线和观察哨掌握了日军动向。
“鬼子先头部队约一个加强联队已离开滩头,正向柳林沟追来,后续部队仍在渡河,桥头堡留守兵力约两个大队,尚未完全展开。
参谋低声汇报。
丁存孝点点头,看了看怀表,凌晨五点二十分,天色将明未明。
“命令老耿,放鬼子先头大队进沟,沟口的阻击稍微像样点,然后放他们过去。等他们大队人马过半进入沟内,听我号令,扎紧口袋,命令装甲教导团,准备出击。”
柳林沟形如其名,是一条长近两里、两侧是起伏土丘和稀疏柳树的天然沟壑,最窄处仅三十余米。
此刻沟内寂静无声,只有春风穿过枯枝的呜咽。
老耿的团主力就隐蔽在两侧土丘的反斜面、预先挖好的屯兵洞和伪装工事里,枪口对准沟底。
反坦克壕、雷区、铁丝网在沟内关键地段若隐若现。
日军的先头部队追着所谓溃兵的踪迹,很快接近了柳林沟西口。
他们遭遇了零星阻击,枪声从沟内响起,似乎有断后部队在凭险固守。
石井大佐不疑有他,下令强攻。
经过约二十分钟的交火,守军支撑不住,枪声渐渐远离,其部向沟内深处退去。
“进去彻底击溃他们,板哉!”
石井挥着军刀,鬼子士兵吼叫着冲入沟内。
沟内地势狭窄,部队只能拉成长列前进,速度不由得慢了下来,坦克装甲车也成了纵队。
两侧土丘上偶尔有冷枪射下,造成一些伤亡,但似乎只是零星的溃兵骚扰。
石井心中不安感又起,这地形实在太适合埋伏了,但他回头看,后续部队正在陆续跟进,兵力占优,就算有埋伏他也有信心击破。
况且若真有埋伏,为何不在更有利的滩头阻击,而要放自己进来?这并不符合常理,伏击一个联队的战果的桃子就在眼前,丁锋如果是有意为之早该行动。
他当然想不到,区区一个联队哪能入丁军长法眼,他要的是吃掉整个二十一师团。
就在他犹豫间,先头大队已深入沟内近一里,后续跟进的另一个大队也大半进了沟口。
天色渐渐泛白,沟内的景物清晰起来。
就在这时,三发红色的信号弹突然从沟东侧的土丘后尖啸着升空,在黎明的灰白天空中划出刺目的轨迹。
“打!”
老耿的怒吼通过电话线、电报机传遍各营连。
霎时间柳林沟两侧如同火山爆发,早已测好诸元的迫击炮、步兵炮首先发难,炮弹如同冰雹般砸进沟底日军行军队列中,炸起团团血肉烟尘。
紧接着两侧土丘上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火网,将沟底的日军死死罩住。
隐藏在伪装网下的反坦克炮和战防枪也露出狰狞炮口,对准沟内任何可疑的日军火力点和军官位置。
日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
狭窄的沟底无处躲藏,士兵成片倒下,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反击,但很快被重点照顾的机枪和狙击手打倒。
“中计了!快!向两侧土丘反击,占领制高点!”
石井大佐躲在一块巨石后,目眦欲裂。
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精心设计的陷阱,但为时已晚。
更让日军绝望的还在后面。
当沟内的日军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拼命向两侧土丘仰攻却撞上坚固工事和密集火力时,沟东西两侧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伴随着履带碾压地面的震动,一辆辆t-26坦克和履带式装甲车,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钢铁巨兽,从预先构筑的隐蔽出击阵地中冲出,它们没有直接冲进沟内混战,而是沿着沟两侧的土丘脊线展开,利用高度优势,坦克炮塔转动,37毫米坦克炮和并列机枪,居高临下地对沟内任何试图集结、反扑的日军集群进行精准的点名式打击。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更是泼洒出致命的弹雨。
沟内的日军陷入了绝境。
头顶是交叉的火力网和不断落下的炮弹,侧面是碾压过来的钢铁堡垒。
重武器在渡河时携带不便,仅有的一些步兵炮和迫击炮在开火后很快被坦克和反坦克炮摧毁。
士兵们只能依托沟底的乱石、弹坑和同伴的尸体绝望地抵抗,但血肉之躯如何抵挡钢铁与烈火?
但这还不是全部,桥头堡那里一个整编装甲团已经开始准备冲锋。
丁锋亲自带着的特务连已经悄然渡河,他们的目标是贴着北岸的炮兵阵地以及敌人的陈庄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