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锋握住绣绣的手,目光坚定:“不懂可以学,赵守诚、柳义菲会帮你,绣绣,你不是普通的女人,你是天星城的主母,是暂九军军长的夫人,从马子窝脱险到天星城建立,这些年你管理内政,调度粮草,安抚人心,哪一样不是大事?现在只是把战场从账本和田亩,换成了地图和枪炮,俺相信你,也唯有你能代表俺镇住那些乡绅家丁组成的民团,协调好各方关系。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他看着绣绣眼中逐渐涌起的泪光和被点燃的斗志,继续道:“这一仗,不要求全歼,但必须给予那个鬼子联队重创,让其有生力量至少伤亡失去战斗力两千人,打疼它,打怕它,让它无法威胁日照侧后,这样赵守诚和菲菲就能集中全力对付海上之敌,至于海上那些铁壳船”
丁锋眼中闪过无奈与狠厉:“暂时确实没办法,但告诉赵守诚,保存实力,节节抵抗,必要时可以放弃部分前沿滩头,利用海岸纵深的复杂地形和咱们预设的雷区、障碍,跟鬼子磨,拖时间,过不了两三年,太平洋会有大变,自有更大更多的铁壳船对抗鬼子的船。”
绣绣擦去眼泪,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当家的你放心,我一定把事办好。”
左海璐和苏苏也肃然道:“那俺们守着天星城,守着当家的。
丁锋疲惫地靠回枕上,望着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屋顶,看到南边那片正被钢铁与火焰蹂躏的海岸,看到西面那支正悄然逼近的敌军。
身体依然如散了架般疼痛无力,但心中的计划却越来越清晰。
调动民团,借助军统情报,在日照以西设伏,重创乃至歼灭日军一个联队,补全系统任务所需的歼敌数。
同时,命令赵守诚、柳义菲在海岸线咬牙坚持,用空间换时间。
一旦任务完成,立刻启动传输计划,将整个胶东半岛,连同八县军民、工厂设备、所有物资全部转移,如果可以,包含登青莱烟台的整个胶东半岛也能传走,预估也是别的影视剧世界。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的是秦兰情报网络的效率,赌的是民团部队的潜力,赌的是赵守诚、柳义菲的坚韧,赌的是他丁锋的身体能撑到计划完成的那一刻。
但已经没有退路了。
通过东营大捷,台儿庄的血战正酣,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
而胶东这盘棋,也已到了决定生死的中盘。
丁锋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去吧,告诉所有弟兄,告诉胶东的父老乡亲,最艰难的时刻,也是希望诞生前的黑夜,挺过去咱们就有活路,有新天地!”
绣绣、左海璐、苏苏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匆匆离去,各自执行命令。
房间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丁锋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
窗外,天色湛蓝,但遥远的南方天际,似乎隐约有沉闷的雷声滚动,不知是春雷,还是日照方向日军舰炮的轰鸣。
军令如山。
再说绣绣只觉自己平日里只懂拨算盘、管账册的心思,此刻被军事命令激发。
她低头看着自己曾被丁锋紧紧握住的手,丁锋的手因伤后虚弱而滚烫,却传递着不可动摇的力量。
“俺一个女人家能行么?”
这话又一次滑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抬起头,是啊,那个从马子窝救出自己的男人伤得连床都下不了,此刻整个胶东的存续重担,不也正压在他这副残躯上么?
凭什么他就能扛,自己就扛不得?
她不再想床上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此刻也最让她揪心的男人,转身面向心腹丫鬟家丁。
“速去机要室,按军长口述,起草两份军令,一份给丁存孝、独眼龙两位师长,一份给第四、第五民兵师,让苏苏立刻去传唤柱子到山庄报道,俺这就准备动身去沂县县城。”
语速快而清晰,条理分明,这是她多年来处理繁杂内政事务练就的本事。
绣绣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卧室,对候在门外的两名贴身丫鬟道:“小翠,立刻给俺备一身最利索的便装,要耐磨、不带花边的。小红去俺内书房,把左边柜子最上层那卷用油布包着的山东东南部地图拿来,还有那本军长以前给俺的、记了些行军要则的小本子。”
她自己则快步走向丁锋平日处理军务的书房。
推开门,里面弥漫着熟悉的烟叶和墨汁混合的气味。
她绕过宽大的书案,径直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山东全省地图前,目光迅速锁定沂县南部、日照西北部那片多山区域,那里将是民团的集结地,也可能会是决定日照乃至整个胶东命运的战场。
绣绣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那些代表山岭的等高线上划过,脑海却无比清醒,第一步便是集结,第二步获取情报,第三协同赵守诚、柳义菲,确定伏击地点与方案。
天星城的情报系统效率极高,消息从内城郝殷桃处传到县城。
一个时辰后,绣绣已换上了一身深青色的粗布衣裤,头发紧紧绾在脑后,用木簪固定。
腰间束着皮带,一侧挂着装了地图和笔记本的皮囊,另一侧则挂着一把丁锋坚持让她带上的、带枪套的勃朗宁手枪。
她脸上未施脂粉,眉宇间那股温婉之气被一层坚毅的冰霜覆盖。
望月山庄门口,同样臂上带伤、但精神尚可的柱子已带着一个排的精悍警卫等候。
马车也备好了,两辆,都是加厚了车板、蒙着灰布的普通样式。
柱子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眼神里满是担忧与信任的复杂情绪。
“夫人,都准备好了,军长有命,这一路上,还有到了前线,您的安全是头等大事,俺们这二十几条命,全听您调遣。”
绣绣看着他,也看着那些目光炯炯的年轻战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
“出发,先去沂县梅香楼找露露。”
车轮滚动,碾过天星城山间的石板路。
绣绣坐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双手紧紧交握着。
车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桌山梯田,渐渐变为县郊乡野。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卧病在床的丁锋,不去想日照海滩上每天二百多人的伤亡,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到手中的小本子和地图上。
本子上是丁锋闲时口述,她一笔一划记下的零散知识。
如何判断地形利于伏击、如何快速计算部队行进所需时间、如何组织简易的侦察哨,以往她只当是夫君兴起时传授的闲篇,此刻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