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始闻弦而知雅意,明白季临渊的潜在意思是葛氏也参与了董家舅爷倒卖军械一案。
随即,程始转过头来怒视身后不远处的程老太二人,眼中还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以及难以抑制的愤恨,这些劣质军械凭白牺牲了多少兄弟的命。
认识到刚刚不该如此说的萧元漪心里懊悔不已,她眼眶泛红,满含歉意的望着季明玥,颤声恳求起来。
“明玥,事情太过突然了,阿母是关心则乱,你能不能给阿母一个机会陪在你身边?”
季明玥面对萧元漪的哀求,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光身旁的季临渊,轻声道,“阿兄,我们走吧。”
季临渊闻言点了点头,直接带着季明玥离开了程府。
只留下心思各异的程家众人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侯府的季明玥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过,季临渊却清楚的知道,那精致妆容下隐藏着的疲惫和憔悴。
季临渊明白季明玥心里那份难以割舍的亲情正侵蚀着她,事已至此,只能静待三天后了。
转眼间便到了约定的最后一日,季临渊陪着季明玥静静的坐在庭院中,等待着亲信的回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不仅没有收到程府拨乱反正的消息,更没有见到之前答应会给个说法的程始。
就在季临渊心生不满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传入耳中,紧接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此人正是程承的岳父——葛老太公,也就是葛氏的父亲。
在世人眼中,葛老太是位德高望重、通情达理的长者,备受程家人的尊敬。
对此,季临渊持不同的意见,回想起原剧情里葛氏对程少商所犯下的种种恶行,他不相信葛老太爷不知道,可对方却从未阻止过。
事实上,原剧情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程少商”一把,程承没有、程姎没有、葛家人没有……
葛老太公此番登门拜访,就是为了向季临渊就葛氏偷梁换柱一事真诚致歉,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然而,季明玥却没有接受这份迟来的歉意,毕竟“程少微”的身份是阿兄的,哪怕这个身份现在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想也无权代替季临渊擅自作主宽恕他人罪过。
面对葛老太公深谋远虑的以退为进之计,季临渊不打算虚与委蛇,直接下了逐客令。
要知道,程少微除去萧元漪的生育之恩,与程家再无其他瓜葛,亦不欠程府任何东西。
哪怕葛家曾经于兵荒马乱之际给程家提供过粮草援助,可当时程家亦确保了葛家阖族的平安无事。
说直白点,这本来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等价交换,就算真有亏欠之处,独自在外面生活十五年的程少微没有义务牺牲小我,而去成全程家的恩情。
没见到程家人表态的季临渊当机立断,径直前往宫内见了文帝,并将偷梁换柱的种种一一道来。
此事当然要在都城传开之前,率先让文帝这位大boss知道,毕竟从别人口里得知和他主动告知肯定不一样。
程家是朝堂的新兴势力,加之程始屡次立下战功,因此文帝实在难以应允季临渊提出的断亲请求。
无奈之下,季临渊只能退而求其次接受了文帝的另一个建议,那便是让宣皇后给程府颁发一道口谕,申饬葛氏。
虽然程府对外并没有采取什么实质性的行动,但身份方面却已经拨乱反正了,程姎已经重新回归二房。
至于葛氏,则在宣皇后的口谕下来后,便被匆匆忙忙送到了前世“程少商”曾经待过的庄子。
当前情况与原剧情中截然不同,此次程家并未将葛氏休弃,如此一来,葛老太爷也不好深明大义的提出让程承休妻了。
尽管事情的发展与原剧情中相差甚大,但葛老太爷打道回府前,依旧将程姎交托给萧元漪照顾。
此时此刻,季临渊和季明玥正坐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内,无波无澜的旁观着眼前程家温情的一幕。
就在这个时候,季临渊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早知如此,之前还不如舍弃程少微这个身份。
要知道,无论哪个朝代,为人子女被贯上不孝忤逆的后果都非常严重,不说悠悠众口难以抵挡,甚至还会触犯律法。
因此,如果程府执意要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季明玥,到时候恐怕季临渊还真不好操作。
失策了!
之前不该如此轻率的前往认亲……
在回侯府的途中,季临渊思量许久,压低声音认真的问道,“明玥,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
听到这句话,季明玥下意识皱起眉头,满脸狐疑的反问道,“重新开始是什么意思?”
季临渊神秘的答道,“阿兄可以暂时封住你的记忆,除了无法保证何时才能解除封印。”
“而在恢复记忆之前,你可以不用背负前世的记忆,重新拥有一番别样的人生。”
季明玥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最终她用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阿兄,我愿意。”
事实上,季临渊所谓的暂时封印记忆,实际上就是催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明玥的目光逐渐失去焦点,呈现出茫然若失的状态,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季明玥再度睁开双眸的时候,前世记忆已全然退去,脑海里只剩下一片虚无。
不过,记忆一片空白的季明玥不仅没有恐惧和无助,反而眼中重新有了光芒。
季临渊知道催眠虽然能够有效的掩盖或隐匿记忆,但并不具备彻底抹去或者永久封印的能力。
换句话说,记忆本身依然存在,遗忘只是暂时的,那些被深埋的往事随时可能会破土而出,再度涌上心头。
哪怕如此,在此之前,季临渊也想让季明玥暂时放下过往的负重,随心所欲享受自由的美好时光。
虽然季明玥记忆受到全无,但她身体的本能还在,在季临渊的悉心指导下,季明玥惊人的速度将曾经熟悉的各类技能融会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