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抬起眼皮瞥了方堃一眼。
“不认识？”
“不认识很正常。”
“你把这个单子，拿给你们基地里那些技术专家看看。”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如果他们也说不认识”
陈海顿了顿，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们也别费劲了，趁早解散，回家种红薯去吧，那玩意儿高产。”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堃和小李，两个人对视一眼。
回家种红薯？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方堃能当场把他毙了。
几秒钟后，方堃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他选择相信！
“我明白了！”
方堃对着陈海点了点头。
对着还处在呆滞状态的小李，下达了命令。
“小李！”
“是！到！”小李一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地绷直。
“从现在开始！你的唯一任务，就是服务好陈海同志！”
“陈海同志的任何要求！任何！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得到满足！”
“不需要问为什么！不需要有任何疑问！听明白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小李扯着嗓子吼道。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方堃不再多言。
他甚至没有跟陈海打一声招呼。
抱着那台此刻比他生命还重要的平板电脑，转身就往餐厅外冲。
那踉跄的步伐，那急匆匆的背影。
哪里还有半分高级将领的沉稳。
陈海看着方堃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毛毛躁躁的，一顿饭都吃不安生。”
他重新端起茶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品着。
小李站在原地，看着陈海那副悠闲的样子。
又想了想部长那火烧屁股的模样。
“海海哥”小李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海夹起一块烤羊腿，放到了旁边飘飘的碗里。
“飘飘，多吃点，这个好吃。”
飘飘乖巧地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陈海自己也吃得不亦乐乎。
直到桌上的菜被扫荡得差不多了，他才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吃饱了，困了。”
“飘飘，走了，回去睡觉。”
他拉起飘飘，自顾自地朝外走去。
“海哥！我送您！我送您！”
小李连忙跟了上去，活脱脱一个跟在老板身后的小秘书。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高原基地，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
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方堃，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整个基地的通讯中心就疯了。
无数加密的通讯信号，从这里发出。
飞向京城，飞向全国各大军工单位和科研院所。
一架又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输机。
在深夜里悄然降落，又匆匆离开。
整个基地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所有人都感觉，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陈海同志，此刻正在睡懒觉。
第一天。
陈海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小李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敲门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直到陈海打着哈欠把门打开。
“什么事？”
“海哥那个午饭您想吃点什么？”
陈海想了想。
“嗯就来一份澳洲的战斧牛排吧。
七分熟，要用火山岩的石板煎。”
小李：“”
澳洲？战斧牛排？
哥！这里是海拔五千米的雪山基地啊！不是米其林三星餐厅！
可他一想到部长的命令，硬生生把所有吐槽都咽了回去。
“好！好的海哥！我马上去办！”
小李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个小时后，当一份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准时送到陈海面前时。
陈海只是点点头。
“嗯，效率还行。”
然后，他就在小李呆滞的注视下。
一边看着动画片《熊出没》，一边慢条斯理地把牛排吃完了。
第二天。
陈海起了个大早。
小李大喜过望，以为这位爷终于要开始干正事了。
结果，陈海把他叫到跟前。
“小李啊，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呆着有点闷。”
小李的喜悦僵在脸上。
“有有！有健身房，有台球室。
还有还有一个室内篮球场！”
“行吧，去看看。”
于是，整个上午小李同志。
就陪着陈海，进行了一场“基地娱乐设施巡视”。
在台球室，陈海被飘飘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杆法杆杆清台。
第三天。
陈海终于消停了，没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他一整天都和飘飘待在房间里。
小李偷偷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只见陈海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大堆薯片、可乐、辣条。
！他正在教飘飘打扑克。
“你看啊，对三，要不起。”
“王炸！炸死你！哈哈哈！”
“哎呀，飘飘你怎么又乱出牌，四个二带俩王不是这么用的”
小…李默默地，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正在碎裂。
就在这几天，他断断续续地，从各种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
“听说了吗？京城好几个科学院的院士，连夜坐专机过来了！”
“何止啊！我听说国家超算中心，把百分之七十的算力都调过来了！
就在帮我们算一个什么什么模型！”
“我昨天看到后勤拉来好几车液氮！
那罐子比人都高！不知道要冻什么玩意儿！”
“疯了！整个龙国的科研界都疯了！”
每听到一句，小李的心就颤抖一下。
然后，他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陈海房间的方向。
那个正因为斗地主输了而耍赖的男人。
那个把整个国家都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
他真的靠谱吗？
小李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快要被这种巨大的反差感给逼疯了。
第四天。
下午。
小李正坐在陈海门外的走廊上，精神恍惚地削着一个苹果。
突然，他手腕上的通讯器疯狂地震动起来。
他手一抖，苹果掉在了地上。
小李连忙接通。
是方堃！
“小小李！”
“部长！我在！”
“东西！东西到了！第一批第一批材料！到了！”
小李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连门都忘了敲，一把推开了陈海的房门！
“海！海哥！”
他冲了进去，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房间里，陈海正躺在沙发上，悠闲地往嘴里扔着薯片。
飘飘坐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零食桶。
陈海被他吓了一跳，薯片都掉了一地。
他不爽地抬起头。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天塌下来了？”
小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他指着外面喊道。
“不不是！是是材料！”
“您要的材料！第一批到了！”
陈海扔薯片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懒散，终于褪去了一丝。
一抹奇异的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哦？”
“比我想的，要快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