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晰的裂痕，仿佛一道狰狞的伤疤。
刻在厚重的合金门上。
白色的蒸汽，从裂缝中“嘶嘶”地冒出，带着一股子寒气。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方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他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宋为民和其他几个老专家。
也被警卫七手八脚地扶起。
一个个面如土色，惊魂未定。
失败了？
还是……发生了最不想看到的爆炸事故？
就在所有人心里都沉到谷底，一片冰凉的时候。
“嘎吱……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那扇被撞出裂痕的巨大闸门。
竟然开始……缓缓向内打开。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一点点地被拉开。
一个懒洋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陈海，一手拉着飘飘，一手拎着一个空空如也的零食袋子。
他皱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我说老方，你们这什么破门？隔音效果太差了，吵死了。”
他走出来，用脚尖踢了踢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质量也太次了，轻轻一碰就裂了，纯纯豆腐渣工程啊。”
“还有，零食就不能多备点吗？这才几天就吃完了，差评！”
他身后，飘飘乖巧地跟着。
小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根棒棒糖的塑料棍。
小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抱怨。
一连串的抱怨。
方堃僵在原地。
宋为民和那群专家也僵在原地。
所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英雄般的凯旋。
悲壮的失败。
甚至是一片狼藉的事故现场。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一幕。
搞出这么大动静，把半米厚的特种合金门都干裂了。
结果你出来，就为了抱怨零食吃完了？
还有，什么叫轻轻一碰？
你管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叫轻轻一碰？！
方堃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绕过陈海，第一个冲了进去。
宋为民和其他专家，也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跟了进去。
空旷的场地上。
那台15式轻型坦克，正静静地停在原地。
和五天前，一模一样。
熟悉的数码迷彩，冰冷的炮管，厚重的履带。
没有增加任何外部挂件。
没有改变任何结构外形。
甚至连车身上的灰尘，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完了。
宋为民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栽倒在地。
旁边的小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宋总工！”
“没……没变化……什么变化都没有……”
一个研究发动机的专家，喃喃自语，彻底失了神。
他带来的精密仪器，此刻正对着坦克。
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和五天前测量的结果，分毫不差。
“能量反应为零……结构应力也没有任何改变……”
“他这五天……到底干了什么？”
“耍了我们？他把整个国家都耍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专家，忍不住低吼出声。
巨大的希望，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那种从天堂直坠地狱的感觉。
让这些国宝级的大佬们，一个个都面色惨白。
方堃死死地盯着那台坦克，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不信。
他不相信陈海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可眼前的事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眼花。
陈海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这群失魂落魄的老专家。
又看了看方堃那张快要滴出水的脸。
他撇了撇嘴。
“一个个哭丧着脸干什么？家里出事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陈海！”那个脾气火爆的专家猛地回头。
指着他，“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陈海一脸无辜。
“你这五天，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台坦克，和原来一模一样！”
“哦，你说这个啊。”
陈海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指。
“你，那个开坦克的，对，就是你，别看了。”
他指着一个站在外围，一脸懵逼的年轻坦克驾驶员。
“上车，启动一下。”
那个年轻的驾驶员愣住了。
他看看陈海，又看看方堃。
方堃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按他说的做！”
“是！”
驾驶员一个激灵，迈着僵硬的步子。
爬上了坦克，钻进了驾驶舱。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台钢铁巨兽上。
驾驶员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按照标准流程，按下了启动按钮。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熟悉的引擎轰鸣。
没有车身启动时的轻微震动。
驾驶舱里，仪表盘一片漆黑，死寂一片。
“报告！车辆无法启动！”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坏了？连原来的发动机都给拆坏了？”
“暴殄天物！简直是胡闹！”
专家们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
方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闭上了眼，满脸的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陈海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让你按那个了？”
“我说的是‘启动’。”
驾驶员懵了。
不按启动按钮，怎么启动？
“用嘴启动吗？”陈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驾驶员更懵了。
“海哥……我……我该怎么做？”
“心里想一下‘启动’不就行了，真笨。”
心里想？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驾驶员感觉自己快疯了。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在脑子里，默念了一句。
启动。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征兆。
那台重达三十五吨的钢铁巨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垂直地，从地面上……
漂浮了起来。
一米。
两米。
三米。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整个洞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们看着那台悬浮在半空中的坦克，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年轻的驾驶员，在驾驶舱里，已经彻底傻了。
他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人，此刻都变得那么渺小。
“这……这……这……”
宋为民指着悬浮的坦克，手指剧烈地颤抖，“反……反重力……”
“不可能！这不科学！”
一个物理学家抱着自己的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崩塌了。
陈海掏了掏耳朵，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不满意。
“大惊小怪什么，基本操作而已，都坐下。”
他转头看向方堃，解释道。
“哦，对了，刚才那声巨响。
是我在测试坦克的贴脸开大功能。”
“没控制好力道，不小心撞门上了。”
“我的错，我的错，回头把门钱赔给你们。”
方堃的脸皮，一寸一寸地开始龟裂。
贴脸开大？
不小心？
撞门上了？
你管那个叫撞门？你那是想把整个基地都给拆了！
小李站在旁边，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陈海没理会这群人。
对着驾驶舱里的驾驶员，喊了一句。
“别傻愣着了，往前开，绕场跑一圈。”
“啊？哦！是！”
驾驶员回过神来，颤抖着。
试探性地在脑子里下达了“前进”的指令。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那台悬浮的坦克，瞬间从原地消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空地另一头！
瞬间加速！
根本没有过程！
“停！”
陈海又喊了一声。
那台高速移动的坦克，又是一个瞬间，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没有刹车！
没有减速！
没有惯性！
就像是电影快进时，被狠狠按下了暂停键！
“卧槽！”
一个年轻的专家，再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他妈是什么魔鬼机动？！
“左转九十度，最大速度，冲过来！”陈海的声音再次响起。
“咻！”
坦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完美直角！
朝着人群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来！
“啊！”
几个胆小的专家，吓得尖叫着瘫倒在地。
方堃和小李也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但他们死死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台钢铁巨兽，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压迫感。
在他们面前，越来越大！
就在它即将撞上人群的前一刻。
它又一次，凭空静止。
静静地悬停在方堃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炮管的尖端，几乎要戳到方堃的鼻子上。
从炮口吹出的微风，撩起了方堃额前的几根头发。
方堃，一动不动。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钢铁巨兽。
感受着它体内蕴含的那股恐怖到极致的力量。
他知道。
龙国陆军的天，真的变了。
“行了，别玩了，下来吧。”
“这只是基础的机动改造，还没加装武器模块呢。”
“喂，老方。”
方堃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陈……陈海同志，您……您请指示！”
“这地界儿，有没有哪座山，是你们不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