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猩红的警告字符在屏幕上跳动。
直播间的画面卡顿了一下,接着便是满屏雪花。
音频里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爆音。
刺得无数观众摘下了耳机。
“后果自负?”
陈海念叨着这四个字,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惊慌。
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把手里的教鞭往桌上一扔,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制裁?”
陈海对着那个满是雪花的屏幕吹了声口哨。
“这技术水平不行啊,还没我家楼下修宽带的王大爷利索。”
联合观察团营地内。
威尔逊看着眼前那一排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
成了。
这是五角楼网络战司令部刚刚研发出的阻断程序。
专门用来针对这种无法物理切断的流氓信号。
只要对方敢联网。
这程序就能顺着数据包爬过去,把对方的硬件烧成废铁。
“给我加大功率!”
威尔逊扯着领带,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扭动。
“我要看到他的电脑冒烟!我要让他对着黑屏哭!”
几十个技术员手指翻飞,键盘敲击声密得像下暴雨。
直播间里那令人烦躁的电流声突然停了。
雪花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
画面瞬间恢复了4k高清。
陈海那张大脸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平板电脑。
手指在上面随意划拉着。
“我说各位,能不能整点阳间的玩意儿?”
陈海把平板往镜头前一亮。
上面是一个正在被杀毒软件疯狂粉碎的骷髅头图标。
【叮!检测到低级恶意入侵代码……解析中……】
【解析完成!成分为大量垃圾数据及过时木马程序。】
“就这?”
陈海一脸嫌弃地看着系统给出的评价。
“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高科技,合着就是一堆电子垃圾。”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骷髅头图标上轻轻一点。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送礼,那我也讲究个礼尚往来。”
“系统,给这堆垃圾改改。”
“别整太复杂的,就给它装个导航。
让它知道自个儿是从哪个狗窝里爬出来的。”
【改造启动!逻辑模块……】
【改造完成!原路返还!】
威尔逊还在等着看陈海的电脑爆炸。
突然。
整个指挥帐篷里的所有屏幕同时黑了下去。
紧接着。
一阵诡异的喇叭声从音响里炸响。
“收破烂嘞——!回收旧彩电、旧冰箱、旧洗衣机——!”
这充满了龙国乡土气息的吆喝声。
在这个充满高科技设备的军用帐篷里回荡,显得极度荒诞。
“怎么回事!”
威尔逊捂着耳朵大吼。
只见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不再是枯燥的代码和地图。
而是……
威尔逊的脸。
不仅仅是威尔逊,还有他身后那些满头大汗的技术员。
以及桌子上散乱的咖啡杯和没吃完的披萨盒。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被直播了。
那个原本应该瘫痪陈海设备的病毒。
此刻变成了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超级摄像头。
而且还是自带美颜滤镜的那种。
威尔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在屏幕上显得格外红润,甚至还被p上了两个粉红色的猫耳朵。
直播间彻底炸锅。
满屏的“666”和“哈哈哈”把画面都盖住了。
陈海看着屏幕上那个顶着猫耳朵的威尔逊,笑得差点被瓜子仁呛到。
“哟,威尔逊上校这造型挺别致啊。”
陈海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你们那边的流行趋势?
还是说您私底下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爱好?”
“这粉色挺衬您,显年轻真的。”
威尔逊看着屏幕上那个滑稽的自己。
社死。
彻彻底底的社死。
全世界都在看着他这副尊容。
他不仅没能阻止那个该死的龙国。
,反而成了对方直播间里的头号笑料。
“断网!拔电源!”
威尔逊发疯一样冲向最近的服务器机柜。
他一脚踹在电源线上。
火花四溅。
屏幕黑了一块。
但下一秒,那个带着猫耳朵的画面又跳到了另一块屏幕上。
甚至连那几个技术员手里的平板电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
都开始同步播放这魔性的画面。
“没用的。”
陈海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只要有电的地方,就有我的信号。”
“顺便提醒一句,您左边那个那个带眼镜的小哥。
他在偷偷玩扫雷被我看见了哦。”
画面一转,精准地给那个技术员的屏幕来了个特写。
果然是扫雷界面。
那个技术员手一抖点到了地雷。
轰。
游戏结束。
就像威尔逊此刻的心情一样。
“我要杀了他……”
威尔逊瘫坐在椅子上,双目赤红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既然网络上搞不定。
那就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
“启动‘地狱犬’。”
威尔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
“全部。”
“目标:龙国营地。授权:格杀勿论。”
副官吓得手里的笔都掉了。
“长官,这……这是在直播!那是战争行为!”
“执行命令!”
威尔逊把对讲机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出了事我担着!我就不信他的脑袋比子弹还硬!”
夜色如墨。
营地外围的荒原上,突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声。
那是液压杆伸缩和金属足垫撞击冻土的声音。
几十个黑影在夜色中快速移动。
它们只有半米高四肢着地。
背上驮着漆黑的枪管和微型导弹发射器。
鹰酱最新研制的战斗机器人。
不知疲倦没有恐惧,只要锁定目标就会不死不休。
龙国营地内。
张广猛地站起身。
作为特战兵王,他对危险的嗅觉比雷达还敏锐。
“有东西过来了。”
张广伸手摸向腰间,脸色瞬间紧绷。
“数量不少,速度很快……不是人。”
小李更是直接把突击步枪上了膛,挡在陈海身前。
帐篷外的风声突然变得凄厉起来。
隐约夹杂着电机的高频嗡鸣。
陈海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把最后一把瓜子磕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慌什么。”
陈海把飘飘面前那袋刚拆封的薯片拿过来,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这荒郊野岭的,野狗多野猪也多。”
“这个时候跑出来的,多半是饿急眼了想来讨口吃的。”
他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吃东西的飘飘。
“飘飘啊。”
“哎。”
飘飘正在舔手指上的调料粉,头都没抬。
“外头来了群野狗,吵得脑仁疼,影响咱们直播效果。”
陈海指了指帐篷帘子。
“帮海哥把它们赶远点。”
“记得动作轻点别把人家牙给崩了,那是保护动物……大概吧。”
飘飘把手指舔干净。
那双一直没什么焦距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
她站起身,随手抓起放在脚边的一根撬棍。
那是小李修车时落下的。
实心的螺纹钢,沉甸甸的。
“好。”
飘飘只说了一个字。
她转身走向帐篷口,步伐轻盈得像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