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冰眸开阖间,帝威流转,轮回剑意圆融无暇,气息稳稳驻足神境后期,更带着一丝勘破万古轮回的深沉与威严。她微微颔首,对齐浩宇的计划并无异议。历经帝陨宫生死与疗伤突破,她心志愈发坚凝,无论前路如何凶险,唯道侣与道途而已。
凌云子抚掌:“好一个反其道而行!最危险处,往往也是灯下黑。刑官镇守古渊之心,星矩在外围搜捕,二者交界之处必有力量碰撞的‘盲区’与‘裂隙’。趁其不备,潜入其中,或可觅得喘息之机,更能就近窥探古渊之心虚实。”
计议已定,不再耽搁。苏凝雪玉手轻挥,一股精纯的轮回剑意如清风拂过,将石穴内三人残留的气息彻底抹去。凌云子则以太初源气悄然瓦解入口禁制,不留丝毫痕迹。
三人收敛所有光华,如同三道融入阴影的幽魂,悄无声息地离开石穴,没入废墟深处更加浓重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紫色雾气之中。
齐浩宇在前引路。他双目微阖,并非单凭神念(此地神念受阻严重),而是将心神沉入混沌真界,引动体内“源初之引”宝珠与双源碎片之力,结合《界空跃迁玄想录》的推演法门,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感应着这片混乱废墟中那些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脉络”。
星矩的“秩序”之力,如同无数银亮冰冷的丝线,正以帝陨宫方向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编织,所过之处,混乱被强行规范,污秽被暂时压制,形成一片片相对“有序”但充满敌意的区域。而更深处,古渊之心的方向,则传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厚重、仿佛能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其中混杂着刑官的暴虐气息与某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畸变”波动。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场域,在废墟深处某个区域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交融、排斥,形成了一片扭曲、混乱、却又因力量对冲而相对“不稳定”、“不严密”的模糊地带。
齐浩宇的目标,正是那片地带!
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银亮秩序丝线的缝隙间穿行,避开那些被秩序之力“净化”后反而更加显眼的区域,专挑污秽残留较重、法则异常紊乱的路径。有几次,几乎与数队由守狱者带领、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银甲巡逻傀儡擦肩而过,全靠齐浩宇提前感知到秩序之力的细微扰动,以及苏凝雪以轮回剑意模拟出近乎“死物”的沉寂波动,方才险险避过。
越是深入,环境越是恶劣。空间裂隙如同破碎的镜面,毫无规律地出现、消失,切割着一切;地面上时而涌出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暗红色泥沼,其中沉浮着扭曲的骨骸;天空飘落着灰色的“法则之雪”,触之即会引发体内法力紊乱。更有一些区域,时间流速异常,或快或慢,令人防不胜防。
若非三人皆今非昔比,齐浩宇对混沌与时空的感知大增,苏凝雪轮回剑意可定因果时序,凌云子太初源气可辟易万法,恐怕早已迷失或陨落在这片绝地。
如此艰难跋涉了不知多久,前方雾气陡然变得稀薄,却又呈现出一种光怪陆离的色彩。秩序银光与古渊深处的暗沉威压在此处交织、扭曲,形成一片片不断变幻形状、色泽的“斑块”区域。有的地方银光炽烈,却透着一丝不协调的暗红;有的地方暗沉如铁,却又闪烁着细微的秩序符文。空气中充满了不稳定的能量乱流与刺耳的法则摩擦声。
“就是这里了,心渊裂隙。”齐浩宇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前方这片诡异地带。他能感觉到,这里就像两个巨人角力时,手臂交接处那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力量不断对冲却又僵持不下的“缝隙”。看似凶险,实则因两股力量相互抵消、牵扯,反而形成了一些相对“安全”(仅指不易被单一力量体系完全掌控)的夹缝与盲点。
“找一处相对稳定的‘斑块’核心,暂时栖身,同时探查情况。”凌云子建议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块色泽相对稳定(呈暗银灰色)、面积约百丈方圆、内部能量乱流相对平缓的“斑块”,潜入其核心位置。这里,秩序之力与古渊威压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动态平衡,外部感知难以穿透,内部也相对“宁静”。
甫一进入,齐浩宇便立刻盘膝坐下,并非疗伤,而是全力催动“掌御令”与太初印记!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藏匿,更是要尝试“掌御”这片特殊环境!
“此地乃两力交汇之隙,规则混乱而对立。寻常隐匿之法,难保不被某一方察觉。”齐浩宇沉声道,“唯有主动介入,以我‘掌御’之道,调和、模拟、乃至暂时‘定义’此地方圆数丈内的规则倾向,使其同时‘欺骗’秩序与古渊的感知,方能真正潜藏!”
说罢,他眉心太初印记光芒流转,腰间掌御令悬浮而起,“御”字大放光明。双源之力与混沌真界本源奔涌而出,并非强行对抗外界的两股力量,而是化作无数极其细微、充满“调和”、“包容”、“模拟”意境的灰金色道纹,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混乱的能量场与法则脉络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以“起源”道韵模拟秩序之力的“规整”与“定义”特性,又以“沉寂”道韵模拟古渊威压的“厚重”与“镇压”意蕴,再以混沌真界的“演化包容”本质作为缓冲与粘合剂,小心翼翼地“调和”着侵入这片小区域的两股力量余波,使其达成一种近乎完美的、但偏向于“无害沉寂”的临时平衡状态。同时,他以“掌御令”的统御意志,将三人的气息、存在感彻底“融入”这种被临时定义的环境规则之中,仿佛他们成了这“斑块”本身的一部分,一块“沉默的石头”。
这个过程比单纯的隐匿艰难百倍,对心神与力量的消耗极大。齐浩宇额头很快沁出细密汗珠,但效果也立竿见影。周围那原本不断摩擦、冲突的能量乱流,在他们所处的小范围内,竟渐渐平息下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与静谧。从外部感知,这里就是一块最普通、能量最惰性、毫无异常的“斑块”而已。
苏凝雪与凌云子见状,亦各展手段辅助。苏凝雪以轮回剑意悄然笼罩三人,进一步混淆、淡化可能残留的因果与时光痕迹。凌云子则以太初源气在齐浩宇构建的“伪装规则”外围,布下一层极薄的、蕴含“周天神帝图”中某种隐匿阵理的无形屏障,增强其稳固性与抗探查能力。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开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谨慎地放出极其微弱、且经过多重伪装的神念触角,探查这片“心渊裂隙”的详细情况,并尝试感应“古渊之心”与“刑官”的相关信息。
探查之下,触目惊心。
这片裂隙地带远比想象中辽阔,如同一条蜿蜒扭曲的巨型伤疤,横亘在秩序搜捕区与古渊核心区之间。其中不仅有两股力量的直接交锋,更滋生了许多因极端环境而诞生的诡异存在:有完全由秩序银光与古渊污秽凝结而成的“双生魔像”,漫无目的地游荡厮杀;有从空间裂隙中钻出的、形态不定、以混乱能量为食的“虚空蠕虫”;更有一些似乎是当年神庭陨落时,被卷入此地的神人、魔物残骸,受两种力量侵蚀万古后形成的、毫无理智只知毁灭的“畸变残灵”。
而更深处,靠近古渊之心的方向,那种令人心悸的“畸变”波动越发清晰。齐浩宇甚至隐约“听”到了一种低沉、混乱、仿佛亿万生灵痛苦哀嚎却又强行糅合在一起的诡异“律动”,仿佛来自古渊之心深处。星见曾提及的“源初畸变体”或“法则癌瘤”,恐怕就在那里。而刑官的气息,如同磐石般镇压在那“律动”之上,冰冷、暴虐、不容侵犯。
“刑官的力量,比之星矩,更加古老、更加贴近古渊本源。”凌云子神色凝重,“他恐怕已不能简单用神境后期来衡量,其在此地,借助古渊之力,战力难以估量。而且,他镇守的‘古渊之心’,似乎本身就在发生某种不好的变化。”
齐浩宇点头,他也有同感。那“畸变”的律动,让他体内刚刚平静的“漆黑丝线”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显然同属“异常”与“危险”的范畴。
就在他们默默探查、分析之际——
突然,距离他们藏身“斑块”约数里外的另一片剧烈冲突的“斑块”区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狂潮!秩序银光与古渊暗芒如同两股海啸对撞,将那片区域的“双生魔像”、“虚空蠕虫”乃至几头强大的“畸变残灵”都瞬间绞成齑粉!
紧接着,两道散发着神境后期威压的身影,一追一逃,悍然闯入了这片“心渊裂隙”!
前面逃窜的,赫然是一名身披残破青铜战甲、面容刚毅却布满血污、气息衰败的中年男子!他手中紧握一杆断裂的青铜战矛,矛身染着暗金色的神血(非其自身),似乎刚经历过惨烈大战。其身上残留的道韵竟与帝陨宫所见、那些上古神将陨落时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后面追击的,则是一位身披银甲、手持长戟、面容冷漠如冰的守狱者统领!其气息之强,远超石刑、悲骨之流,几乎达到了神境后期巅峰,且身上缠绕的秩序锁链更加粗大凝实,显然在“秩序之眼”中地位颇高。
“叛逆!窃取‘刑官’大人血炼之物,罪该万死!还不束手就擒!”银甲统领厉喝,长戟挥动,引动大片秩序银光,化作无数锋芒戟影,封锁四方。
“呸!刑官倒行逆施,以古渊之心中镇压的‘万灵残怨’血祭,炼制那歹毒邪器,欲行不轨!我‘玄戈’身为古渊镇守遗族之后,岂能坐视!”自称玄戈的中年男子怒斥,虽伤痕累累,却战意不屈,挥舞断矛,搅动漫天古渊煞气,与戟影悍然对撞!
轰隆!
又是一次剧烈碰撞,能量狂潮席卷,将附近几个小型“斑块”都震得明灭不定。
玄戈显然伤势过重,不敌那守狱者统领,被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倒退,方向赫然是齐浩宇三人藏身的这片“斑块”!
而守狱者统领则得势不饶人,长戟如龙,直刺玄戈后心,杀机凛然!
变故突生!眼看战火就要波及藏身之处!
齐浩宇眼神骤亮!玄戈?古渊镇守遗族之后?窃取刑官血炼之物?知晓古渊之心内情?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
“此人或有大用!”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齐浩宇心念急转,向苏凝雪与凌云子传音:“救人!但要隐蔽,莫要暴露我等真正位置与实力!”
下一瞬,就在玄戈即将被长戟洞穿、守狱者统领杀意最盛的刹那——
玄戈脚下那片看似平静的暗银灰色“斑块”,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