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嗤——!”
暗金神光与污秽血光激烈对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与湮灭之声。邪器胚胎上那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疯狂尖啸,喷吐出更加浓郁的怨念黑烟与充满“畸变”气息的暗红血丝,试图污染神光,侵蚀持矛的玄戈。
玄戈浑身剧颤,脸色瞬间煞白,持矛的双臂青筋暴起,皮肤表面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暗红纹路,那是邪器怨念与畸变之力在反噬!神矛残骸虽威能浩瀚,但他自身修为尚浅,血脉之力在先前逃亡与战斗中消耗过大,此刻独力支撑阵法核心,承受的压力远超想象!
“坚持住!”齐浩宇厉喝,眉心太初印记光芒流转,“掌御令”悬浮而起,无形的统御领域笼罩整个“三才镇魔阵”。他不再仅仅作为能量提供者,而是开始以“掌御”之道,精细调控阵法内每一分力量的流转!
“凝雪,轮回剑意引渡怨念,化入轮回长河虚影,消其戾气,减玄戈道友负担!”
“凌前辈,太初源气专攻那畸变血丝,破其污染本质,护住神光纯净!”
“玄戈道友,收敛心神,专注沟通神矛先祖战意!以战意统御血脉,而非被血脉之力反客为主!我将以掌御之力,暂时为你分担部分血脉负荷!”
指令清晰,直达三人神魂深处。苏凝雪与凌云子立刻照做。苏凝雪身后轮回长河虚影显化,剑意牵引,将那股滔天怨念黑烟强行“拉入”轮回虚影之中,任其百般挣扎冲撞,却在无尽的轮回意境中逐渐被稀释、分化,威力大减。凌云子太初源气化作亿万纯净光针,精准刺入那些暗红血丝核心,源气中蕴含的“破法归源”真意爆发,将血丝中的畸变污染之力不断净化、瓦解。
而齐浩宇,则做了一件极为冒险却又精准无比的事情——他分出一缕心神,以“掌御令”为桥,小心翼翼地“触碰”玄戈体内沸腾的镇渊血脉之力,并以自身“起源·沉寂”道韵为引,尝试对其进行短暂的“安抚”与“分流”!
这并非夺取或控制玄戈的血脉,而是在他同意且主动配合下,由齐浩宇以更高层次的“掌御”意志,暂时“托管”一部分过于狂暴、即将失控的血脉能量,将其导入阵法之中,转化为更加稳定、更易被玄戈掌控的力量,加持于神矛之上!
此举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玄戈血脉本源,甚至引火烧身。但齐浩宇对“掌御”之道的理解与掌控,在帝陨宫之行后已今非昔比。他以混沌真界为“容器”,以双源道韵为“缓冲”,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刹那间,玄戈压力骤减,体内狂暴的血脉之力变得温顺可控。他精神一振,全力沟通神矛残骸中沉睡的古老战意。神矛嗡鸣更盛,暗金神光暴涨,其中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身披染血战甲、怒目圆睁的神将虚影——正是玄冥老祖残留的一丝英灵战意显化!
“先祖佑我!镇渊——破妄!”
玄戈嘶声怒吼,与神将虚影动作合一,将神矛残骸狠狠向前一递!凝聚了四人合力、先祖战意以及净化后血脉之力的璀璨神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瞬间刺穿了邪器胚胎的核心!
“不——!!!”
一声凄厉到超越听觉范畴、直透灵魂的尖啸爆发!暗红胚胎剧烈膨胀,表面无数面孔同时炸裂,喷涌出汪洋般的污秽血海与毁灭性能量洪流,这是邪器胚胎最后的反扑!
齐浩宇则全力催动“掌御令”与太初印记,统御阵法之力,形成一道坚实的灰金屏障,护住核心四人,抵御最后的爆炸冲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整个英灵秘殿都在剧烈摇晃,壁画神光流转,祭坛嗡鸣,似乎连这座石堡的英灵都在为这一击助威!
暗红血海与能量洪流被苏凝雪的轮回剑虹与凌云子的太初漩涡强行撕裂、吞噬、净化!而邪器胚胎的核心,在那道开天辟地般的“镇渊破妄”神光持续灼烧下,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迅速失去活性与污染的暗红色晶尘,簌簌落下。
原地,只留下一缕极其精纯、却已无害的、仿佛凝固了极致痛苦的“怨念本源”结晶,以及一丝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畸变”气息残留,被齐浩宇眼疾手快,以“掌御令”配合混沌真界本源之力,分别封印收起——这两样东西虽险恶,但若运用得当,或许日后也有研究或克制之用。
邪器胚胎,毁!
玄戈脱力般单膝跪地,拄着神矛残骸剧烈喘息,但脸上却满是激动与解脱之色。他终于完成了对先祖、对族人的一个交代!
齐浩宇三人也各自收功,气息微微起伏,但眼神明亮。此番联手,不仅毁去一大隐患,更让彼此间的配合更加默契,对各自力量的运用也有了新的体悟。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稍松的刹那——
“嗤!嗤!嗤!”
数道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粘稠触手,毫无征兆地穿透了英灵秘殿那破损的穹顶与墙壁,快如闪电般朝着刚刚结束施法、气息未平的四人缠绕而来!触手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滴落腐蚀粘液的吸盘状口器,散发着与那邪器胚胎同源、却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畸变”气息与贪婪恶意!
“小心!是‘畸变猎杀者’!刑官培养的、专门猎杀古渊内‘异常’与‘叛逆’的怪物!”玄戈惊骇失色,他认出了这东西,传闻中它们以古渊畸变本源为食,神出鬼没,悍不畏死,且对“镇渊”血脉有着病态的渴望!
袭击来得太快、太刁钻!众人旧力方尽,新力未生,且秘殿空间有限,难以完全闪避!
眼看触手就要及体——
“哼!”齐浩宇眼中寒芒爆闪,他虽也气息未平,但反应却快到了极致!刚才收取那丝“畸变”气息残留时,他就隐隐感到一丝不妥,此刻袭击印证了他的预感!
他没有试图闪避或防御,而是做了一件更直接、更霸道的事情!
“掌御令——镇邪御外!”
腰间“掌御令”脱鞘飞出,并非迎向那些触手,而是悬浮于齐浩宇头顶,那个巨大的“御”字骤然投射出一片凝实无比的血金色光幕,瞬间笼罩了包括玄戈在内的四人!光幕之上,隐约有万灵俯首、诸邪退避的古老虚影流转,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统御内外的绝对威严!
那些暗红触手撞击在血金光幕之上,如同撞上了烧红的烙铁,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前端迅速焦黑、碳化!触手吃痛,疯狂扭动后退,却又被光幕中一股无形的“统御”之力短暂滞涩,速度大减。
“就是现在!”齐浩宇低喝,同时心念急转。
苏凝雪与凌云子早已蓄势待发!虽被偷袭略显仓促,但神帝级的战斗本能岂是易与?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那些溅射的污血落地后,竟如同有生命般迅速蠕动、聚合,化作数只拳头大小、形态狰狞、布满利齿的“畸变血傀”,尖叫着扑向众人!更远处,秘殿入口方向,传来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脚步声,显然有更多的“畸变猎杀者”或刑官麾下的其他怪物正在涌来!
刑官对这里的关注与反应速度,远超预期!而且,这些怪物似乎能锁定“镇渊”血脉或刚刚毁掉邪器胚胎时残留的波动!
“此地不能留了!”齐浩宇当机立断,一边以“掌御令”光幕持续抵挡零星攻击,一边迅速说道,“玄戈道友,可能带走神矛残骸与关键传承?”
玄戈咬牙点头,迅速将祭坛上那杆断裂的镇渊神矛恭敬捧起,又挥手将地上几块最重要的记载玉简与几件尚存灵性的先祖遗物收入怀中特制的储物袋。
“走!从秘殿后方先祖预留的‘英灵通道’撤离!”玄戈指向祭坛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刻有小型传送阵纹的石壁,“此通道可短暂穿梭裂隙,出口在逆乱涡流另一侧的‘沉眠谷地’,那里环境相对封闭,且残留着克制畸变怪物的‘净蚀罡风’,应能暂时阻隔追兵!”
众人不再犹豫,在苏凝雪与凌云子断后、齐浩宇维持光幕的掩护下,迅速冲向那面石壁。玄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纹之上,阵纹瞬间亮起,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光门。
“快进!”
四人鱼贯而入。就在最后一人(凌云子)身影没入光门的瞬间,数道更加粗壮、气息更加恐怖的暗红触手猛地冲破秘殿入口,朝着光门狠狠抽来!同时,一股冰冷、暴虐、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轰然降临石堡,锁定了正在闭合的光门!
刑官的意志,亲临!
光门在触手抽至前最后一刻彻底闭合、消散。
“轰!”
触手抽在空处,将那片石壁连同后方大片区域都震成了齑粉。刑官那冰冷暴虐的意志在废墟中盘旋片刻,发出了一声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怒哼。
“镇渊余孽还有那几个虫子竟敢毁我血器潜入吾之领域”
“传令,‘畸变兽巢’全面苏醒,封锁沉眠谷地所有出口!本座要亲自碾碎他们!”
!沉眠谷地,一片被高耸的、仿佛由无数巨大脊椎骨化石堆砌而成的惨白山壁环绕的封闭盆地。谷中飘荡着淡灰色的、如同雾气般的“净蚀罡风”,风声呜咽,带着一种奇异的净化之力,令谷中寸草不生,却也将绝大部分污秽与畸变气息隔绝在外。
盆地中央一处天然石窟内,扭曲的光门一闪,齐浩宇四人略显狼狈地跌出。
“暂时安全了。”玄戈松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净蚀罡风对畸变怪物有极强克制,刑官麾下的爪牙短时间内不敢大规模侵入。但这里也非久留之地,刑官本人若被彻底激怒,未必不敢强闯。”
齐浩宇点头,他感应着谷外那无处不在、呜咽呼啸的罡风,以及更远处隐隐传来的、令人不安的骚动与嘶吼,心知追兵正在集结。
“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并确定下一步行动。”齐浩宇盘膝坐下,取出一把丹药服下,开始调息。此番激战与连续逃遁,消耗甚巨,且他强行“掌御”玄戈血脉,分担负荷,自身也受了些暗伤。
苏凝雪与凌云子也各自服丹调息。两人在帝陨宫疗伤突破后,实力大增,但连续高强度战斗与施展禁法,同样需要时间稳固。
玄戈则抱着镇渊神矛残骸,默默运转家传功法,汲取神矛中残留的先祖战意与神性,修复伤势,稳固血脉。此番经历,让他对齐浩宇三人的实力与品性彻底信服,心中已决意追随,共抗刑官与古渊之恶。
石窟内一时寂静,唯有谷外罡风的呜咽隐约可闻。
齐浩宇心神沉入体内,一边疗伤,一边复盘刚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时刻以“掌御令”统御全局、分担玄戈血脉负荷的过程。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对“掌御”之道的运用,似乎又触摸到了一层新的门槛——不仅仅是掌控契约生灵、统御自身力量、影响环境规则,更开始涉及对他人力量(经同意)的暂时“协调”与“托管”!
这是否意味着,未来随着对“掌御令”和《起源道经》领悟的加深,他甚至能在战斗中,以“掌御”之道,临时“借用”或“增幅”盟友的特定力量,或者“削弱”、“干扰”敌人力量的协调性?
若真如此,“”之路,将更加广阔与可怕!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那枚刚刚融合的“源初之引”宝珠。宝珠在混沌真界核心缓缓旋转,释放出温润的源初之气,不仅加速伤势恢复,更让他对“起源”与“沉寂”的真意有了更深感悟。宝珠内部似乎还封存着一些更加古老、更加模糊的“源初”记忆碎片,等待他修为更高时去开启。
而苏凝雪与凌云子,在调息中也各自消化着战斗所得。苏凝雪对轮回剑意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轮回神帝的威严与力量正以更快的速度与她今生融合。凌云子则对“周天神帝图”的领悟更深,太初源气愈发精纯浩荡,神帝风采逐渐回归。
约莫半日后,四人先后睁开眼,伤势恢复了六七成,气息也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玄戈道友,”齐浩宇看向玄戈,“你对古渊之心,以及刑官如今的具体布置,可还有更多了解?尤其是关于那‘真实之门投影’裂隙,以及刑官炼制‘万怨归墟杵’的真正目的。”
玄戈沉吟片刻,道:“据先祖记载与我这百年暗中探查,古渊之心最深处,那‘源初畸变体’的封印核心附近,确实存在一处极不稳定的时空奇点。据说当年神庭大能以莫大神通,曾借助那奇点,短暂窥见过‘真实之门’的某种‘倒影’或‘回响’,但因其与畸变体力量纠缠过深,且极不稳定,被视为禁忌,严密封锁。刑官这些年的异动,似乎也与试图掌控或利用那处奇点有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万怨归墟杵’,其真正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加速‘归墟大祭’。根据我窃取到的残缺信息与先祖记载中的只言片语推测,刑官很可能是想以此杵为‘钥匙’或‘引信’,强行撬动那处时空奇点,打通一条连接‘渊底’某处禁忌之地或直接引动‘归墟之力’的通道!其最终目的,或许是想借助‘归墟’或‘渊底’的某种力量,来彻底控制、乃至吞噬那‘源初畸变体’,以获得超越想象的力量!”
此言一出,齐浩宇三人皆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刑官的野心与疯狂,远超预估!这已不是简单的助纣为虐,而是企图引火烧身、火中取栗的极端之举!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阻止他!”凌云子沉声道,“无论是为了对抗归墟大祭,还是阻止刑官疯狂,古渊之心,我们都必须去一趟!而且要赶在他炼成完整的‘万怨归墟杵’,或者完成其他准备之前!”
齐浩宇目光灼灼,看向石窟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穿透罡风与山壁,看到那深藏于古渊核心的恐怖之地。
“古渊之心第二把‘心钥’所在,亦是刑官老巢,危机重重。”他缓缓道,“但我们别无选择。下一步,便是想办法潜入古渊之心核心区域,查清刑官具体布置,寻找破坏其计划的机会,同时探寻那‘真实之门投影’的线索!”
“只是,如何穿过刑官的重重封锁与那些畸变怪物的地盘,安全抵达核心,还需从长计议。”苏凝雪冷静分析。玄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我们可以利用‘净蚀罡风’和‘畸变怪物’之间的矛盾,以及先祖留下的另一条隐秘路径。”
他指向石窟深处,那里岩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几乎与岩石纹路融为一体的古老刻痕。
“先祖记载,镇渊一脉除了镇守堡垒,还肩负着秘密监察古渊之心异动的职责。因此,留下了一条极其隐秘、只有镇渊血脉以特殊方式才能激活的‘监察密道’,可绕过大部分常规封锁与危险区域,直接抵达古渊之心外围的‘观测前哨’废墟。只是那条密道年久失修,且必然也在刑官监控之下,风险依然极大。”
风险与机遇并存!
齐浩宇与苏凝雪、凌云子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有路径,总比硬闯强。”齐浩宇站起身,混沌真界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待我们状态完全恢复,便由玄戈道友引路,走这条‘监察密道’,直插古渊之心!”
“此行,不仅要破坏刑官阴谋,更要拿到第二把‘心钥’的线索!”
“掌御之道,当迎难而上,破开一切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