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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寂灭原野,归墟之影(1 / 1)

那片灰色大陆看似不远,但在时空归墟带这种法则扭曲之地,距离早已失去常理意义。齐浩宇四人循着“归墟之锚”的指引,如同逆水行舟,在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时空阻力与混乱碎片中艰难前行了许久,那大陆的轮廓才逐渐清晰,最终如同一堵无边无际的灰色巨墙,横亘在虚无之前。

靠近了看,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大陆。其表面并非泥土沙石,而是一种细腻如尘埃、却又仿佛凝固了亘古死寂的灰色“尘灰”。没有起伏的山峦,没有流动的江河,放眼望去,只有一片平坦到令人心慌的、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原野。天空——如果那弥漫着淡淡灰雾、没有日月星辰的混沌虚空能被称为天空的话——低垂着,与地面在极远处模糊成一片,分不清界限。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与“寂”。并非声音的寂静,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稀薄,仿佛连“存在”本身的概念在这里都被稀释、磨损。灵气?没有丝毫灵气,只有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终极的“终末”气息,缓慢流淌,侵蚀着一切不属于这里的生机与活力。

“此地近乎‘归墟’的边缘,却又独立于外,像是一块被遗忘的、沾染了归墟气息的残片。”凌云子感应着四周,太初源气自发流转,抵御着那股无形侵蚀,脸色凝重。“需万分小心,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一粒尘埃,都可能蕴含着终结的道韵。”

苏凝雪手中的“归墟之锚”此刻光芒内敛,但锚尖依旧坚定地指向这片灰色原野的深处。她蹙眉感应片刻,道:“锚的指引并未停止,目标似乎在原野中心,那阴影所在。”

众人极目望去,原野中心,果然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沉的、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仿佛一座崩塌的巨山,又像某种匍匐沉睡的恐怖巨兽的脊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与不祥。

“来都来了,岂能半途而废。”玄戈沉声道,镇渊神矛吞吐着暗金锋芒,对抗着周遭的死寂,“我的血脉感应到这里有极为污秽古老的气息,但战意告诉我,那里或许也有打破僵局的契机。

齐浩宇没有说话,他左眼混沌演化,右眼统御诸天的异象微微闪烁,配合“映虚之鉴”融入后带来的微妙感知,仔细“观察”着这片灰色原野。在他眼中,这死寂的世界呈现出另一番景象:无数极其细微、近乎湮灭的“终结道纹”如同尘埃般漂浮在每一寸空间,大地之下,似乎埋葬着难以计数的、早已失去一切活性与信息的“存在残骸”。而原野中心那片阴影,则像是一个巨大的“归墟道韵”凝聚点,不断吞吐着周围的终结气息,但其内部,似乎又封存着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一丝极其隐晦、却与“归墟”那种纯粹的“终末”不完全相同的波动,被他敏锐捕捉到。

“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归墟道场’。”齐浩宇缓缓开口,“但中心那阴影处,却像是一个‘异数’,一个被强行封入这片终焉之地的‘异物’或‘锚点’。‘归墟之锚’指引我们至此,或许并非偶然。”

他看向苏凝雪:“凝雪,你感觉如何?轮回剑道与‘归墟’某种意义上都涉及终结,在此地可有特殊感应?”

苏凝雪闭目片刻,周身轮回剑意如烟似雾般流转,灰白、冰蓝、赤红三色交织,与周围的终结气息产生微妙的共鸣与排斥。“感应很复杂。”她睁开眼,眸光深邃,“这里的气息确实能引动我的轮回终结真意,但太过纯粹死寂,缺少轮回中‘往生’与‘秩序’的一面,久处其中,恐被其同化,走向纯粹的寂灭。不过,中心那阴影处,似乎有一丝奇异的‘定’与‘溯’的韵味,与‘归墟之锚’隐隐呼应。”

“定与溯?”齐浩宇若有所思,“看来,有必要一探究竟了。不过此地凶险未知,我们需步步为营。”

四人收敛气息,降低飞行高度,贴着那灰色尘灰地面,谨慎地朝着中心阴影方向飞去。飞行中,他们刻意避开了地面上一些颜色略深、或形状稍显规则的区域,那些地方往往终结道纹更加密集,散发着不祥。

然而,这片死寂的原野并非全无“活物”。

就在他们飞掠过一片看似平坦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下方灰色的“尘灰”突然无声翻涌,如同平静水面下的暗流!紧接着,数十道模糊的、由纯粹灰暗气息凝聚而成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尘灰中“站”了起来!它们形态不定,时而成扭曲人形,时而成狰狞兽状,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一双双空洞的、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空中的四人。

这些影子一出现,周围的终结气息瞬间浓烈了十倍!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生机枯萎的“归墟侵蚀力”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渗透向四人。

“是‘归墟之影’的衍生物?还是此地自然孕育的‘寂灭精灵’?”凌云子眉头一挑,不敢怠慢,袖袍一挥,一道纯净的太初源气屏障展开,将那股侵蚀力暂时隔绝在外。但屏障与灰暗气息接触处,发出“嗤嗤”声响,竟在被缓慢消磨!

“吼!”其中几道影子发出无声的咆哮(意念冲击直接作用于神魂),猛地扑了上来!它们看似虚不受力,但扑击时带起的灰暗气流却锋利如刀,切割空间,更蕴含直接湮灭生命印记的恐怖威能!

“哼!魑魅魍魉,也敢拦路?镇渊破妄光!”玄戈怒喝,镇渊神矛向前一指,一道炽烈的暗金色光柱轰然射出,带着镇压邪祟、破除虚妄的沛然战意,径直轰入影子群中。

暗金光芒与灰暗气息激烈碰撞,发出沉闷爆响。被正面击中的几道影子瞬间溃散,化作更稀薄的灰气。但更多的影子却仿佛不受影响,或者被击散后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空洞的眼眶中灰焰跳动,继续扑来,而且数量似乎还在增加,从更远处的尘灰中不断站起。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它们本质是‘归墟道韵’与某种残念的聚合体,近乎不灭。”齐浩宇观察着,心中明悟,“需以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针对其核心道韵,或隔绝其与这片天地的联系。”

他心念一动,看向苏凝雪:“凝雪,试试你的轮回终剑‘了’与‘葬送’,针对其存在的‘因果’与‘痕迹’。”

“好!”苏凝雪颔首,轮回往生剑清吟,剑身流转起玄奥的灰白光芒,那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因果之线在断裂、湮灭。

“轮回终剑——了!”

一道并不浩大、却凝练到极致的灰白剑光掠出,悄无声息地斩中一道扑来的影子。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影子却仿佛被从“存在”的层面上轻轻“抹去”,连溃散的灰气都未留下,彻底消失无踪,其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似乎也被暂时斩断。

“有效!”苏凝雪精神一振。

“轮回终剑——葬送!”

另一剑出,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剑意弥漫,带着葬送一切悲欢、终结一切情绪的力量,笼罩向另一片影子。被剑意笼罩的影子剧烈扭曲,其内部蕴含的某种残存执念或混乱情绪仿佛被强行“葬送”,失去了驱动核心,顿时僵直、淡化,最终化为虚无。

看到苏凝雪的剑招见效,齐浩宇也出手了。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结印,调动混沌真界之力与“掌御”意志。

无形的“掌御”波纹扩散,作用于这片区域的底层“终结道纹”。齐浩宇并非要对抗这浩瀚的归墟道韵(那几乎不可能),而是巧妙地“偏折”了其中一小部分流向那些影子的道韵支援,同时“定义”自身四人周围小片区域,暂时“拒绝”归墟侵蚀的优先级。

顿时,扑来的影子们身形一滞,气息明显减弱,重新凝聚的速度也大大减缓。它们空洞眼眶中的灰焰剧烈跳动,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惊恐尖啸。

“凌老,玄戈,净化开路!”齐浩宇喝道。

“太初禁法——净世天罚!”

“镇渊战天诀——荡魔烽火!”

凌云子与玄戈同时发力,煌煌天光与暗金烽火交织,趁着影子被削弱的时机,清出一片通道。

四人不再恋战,加速朝着中心阴影冲去。那些影子虽然难缠,但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离开诞生区域太远,追出一段距离后,便只能不甘地嘶吼着,缓缓沉回灰色的尘灰之下。

一路前行,又遭遇了数次类似的“归墟之影”袭击,形态各异,有的甚至能幻化出些许生前残像,施展出诡异的神通,但在四人越发默契的配合与针对性手段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越是靠近中心阴影,那股终结道韵就越发浓郁精纯,压力也越大。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景象:扭曲的、仿佛时间停滞的灰色枯树;漂浮在空中、缓慢旋转的破碎石碑,上面刻着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甚至偶尔能看到一具具巨大的、不知何种生灵的灰色骨骸半埋于尘灰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最终,他们抵达了阴影的边缘。

近距离看,这并非山峦或巨兽,而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由无数巨大、粗糙的灰黑色岩石构成的废墟?或者说,遗迹?那些岩石形状不规则,彼此堆叠、挤压,形成无数孔洞与缝隙,内部深邃黑暗,散发出比外界更加浓郁的归墟气息,以及那一丝被齐浩宇捕捉到的奇异“定”与“溯”的波动。

而在遗迹的最上方,最粗大的一根倾斜石柱顶端,隐隐有微光闪烁,与苏凝雪手中的“归墟之锚”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在那里!”苏凝雪指向石柱顶端。

“小心,这遗迹本身就像一个活着的归墟陷阱。”齐浩宇提醒道,他感觉到遗迹内部潜伏着更加危险的气息。

四人小心翼翼地向那根倾斜石柱飞去。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石柱下方时——

“哗啦啦”

遗迹深处,突然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那声音沉重、冰冷,带着一种禁锢万古的沧桑与怨毒。

紧接着,一双大如房屋、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的眼眸,在遗迹某个最大的黑洞深处缓缓亮起,锁定了半空中的四人!

一股远比外围“归墟之影”强大、凝实、且带着明确恶意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闯入者留下锚或者,成为归墟的一部分”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千万年未曾开口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贪婪与杀意。

守护者,出现了。而这遗迹深处,似乎还隐藏着关于“归墟之锚”与这片灰色大陆的真正秘密。新的战斗,一触即发。而齐浩宇体内那被封印的“漆黑丝线”,在此地浓郁的归墟气息刺激下,竟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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