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郑御衡一愣,显然没料到凌月会这么说。
他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胡子:
“钱明……会答应?不可能吧?那可是战略级武器……除非司徒云肯放手,或者我们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作为交换……”
其余几人也是一脸不信。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们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王牌,打死也不会给别人。
“呵。”
凌月忍不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公会成员。
“钱明肯定会答应。而且,他会一边喝着茶,一边静静地看着我们的笑话。”
她猛地转过身,直视郑御衡,继续说道,
“刘老,你觉得你是比宏韦更抗揍,还是比那些幼儿专家更懂怎么哄深渊魔物?”
“一旦哄不好白萱,或者她突然想玩‘医生病人’的游戏,张口吃掉几个专家,甚至在公会里大开杀戒……”
“你,或者在座的各位,谁有信心完全压制住她?”
“我去年才和宏韦切磋过,那场战斗,我用了整整十分钟,才勉强破开他的防御。”
“而那个白萱怀里的虫子,吃掉宏韦,只用了一口。”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
那不是什么可爱的人类孩童,那是披着人皮的核弹。
“这……”
郑御衡脸色变了变,有些挂不住面子,反驳道:“可钱明为什么敢?他就不怕出事?他一个人能承担得起这种后果?”
凌月揉了揉眉心:
“因为他敢闯焰石深渊,敢一个人追杀归渊会首席渊煞,敢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和两个四阶渊主周旋……”
“凭这些,你认为他会在意所谓的后果?”
“这……”
郑御衡被怼得哑口无言。
或许是恼羞成怒,他猛地一拍桌子,愤然道:
“那他也太霸道了!太狂妄了!以为自己完美进阶,运气好哄住了一个心智不全的渊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这种无法无天的人,迟早会给我们带来灾难!他和那个渊主有什么区别?我看我们迟早要栽在他手里!”
他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另外两名高层也忍不住点头,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
“郑佬考虑的很对。”
“是啊,太危险了。”
“这种不稳定因素,确实是个大雷……”
看着这一幕,凌月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没有再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郑御衡。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没想到,执行官‘蚀魂’大人,如此关心苍穹之庭的未来,真是……让我感动啊。”
淡淡的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附和的那两名高层,一脸错愕地看向凌月,又机械地转头看向郑御衡。
“会……会长,你在说什么?”
“蚀魂?那不是……”
郑御衡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瞳孔剧烈收缩,但很快,就被一抹极深的阴霾所取代。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却挺得笔直。
“你是怎么知道的?”
郑御衡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为公会操碎了心的元老,而是一种高傲与不屑。
凌月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触摸戒指,取出了一份薄薄的资料。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念诵。
“郑御衡,代号‘蚀魂’。归渊会早期‘种子’之一。十九年前加入苍穹之庭,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向归渊会输送情报七十三次,掩护两名执行官潜入公会核心层……”
“三年前,赤焰辖区东部防线溃败,导致三千平民伤亡,是你修改了巡逻路线图。”
“半年前,公会的一支精英开拓团在三级沦陷区中全军覆没,也是你泄露了他们的坐标。”
凌月念完最后一行,她将资料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郑御衡面前。
“这就是钱明给我的那份名单。”
凌月看着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决绝。
“郑老,这么多年,您在公会里任劳任怨,确实也做了不少贡献。如果没有这份名单,我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怀疑到您头上。”
“说吧。”
凌月深吸一口气,周身寒气涌动,无数细碎的冰晶在空气中凝结。
“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念在你对公会曾经的那些付出,也是辅助我走到今天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你选择体面。”
郑御衡拿起那份资料,看都没看一眼,指尖燃起一团黑火,瞬间将其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看着凌月,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就是钱明给你的好处吗?”
“用一份名单,换取你们的绝对信任,换取你们对金枫会的死心塌地……这小子,好手段啊。”
凌月点了点头,坦然道:“是。如果不是这份名单,我无法想象苍穹之庭还会死多少人。”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凌月手中的冰霜长枪缓缓凝聚,枪尖直指郑御衡的眉心。
“你是想被公会审判,活下去,还是……想为你那所谓的信仰殉葬?”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郑御衡沉默了。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内,那些满脸震惊、恐惧、愤怒的同僚。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凌月身上。
“凌月,你是个好会长,但你……不懂深渊。”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一股毁灭性的深渊能量在他体内疯狂膨胀。
“归渊会……终将胜利!”
他的声音变得狂热而决绝,整个人猛地扑向凌月!
轰!
刺目的黑光,瞬间吞没了他苍老的身躯。
自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留恋,这就是归渊会的执行官!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摧毁会议室。
在郑御衡能量爆发的前一秒,一座晶莹剔透的巨大冰棺,凭空出现,将他整个人死死扣在其中。
轰隆!!!
沉闷的爆炸声在冰棺内部响起。
坚不可摧的万年玄冰剧烈震颤,表面布满了裂纹,内部黑色的能量冲撞,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极寒的封锁。
片刻后。
黑光消散。
冰棺内,只剩下一滩漆黑的血污和几块碎裂的骨渣。
凌月挥手散去冰棺,看着地上那一堆“郑老”的残骸,清冷的脸上,看不出悲喜。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唉,又欠了金枫会一个人情……这下,是真的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