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翼联盟西部防线，第一联合指挥部。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四面冰冷的合金墙壁。
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滴！滴！滴！”
凄厉的红色警报声，不停地响着。
巨大的全息战略地图悬浮在指挥大厅中央。
只是此刻，那地图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地形地貌了。
整整一大片，全是触目惊心的红。
那不是一个个代表敌人的红点，而是一片正在疯狂蔓延、吞噬一切绿色的血海。
“报告！”
一名参谋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喊道：
“70k3、70k4、70k9补给站……全线失联！”
“卫星最后传回的热成像显示，魔潮前锋距离第一道接触线已不足一百公里！”
“数据……数据还在修正……”
参谋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惊恐：
“智能系统预估，此次魔潮的总量级，已经突破了‘千亿’大关！”
千亿。
这两个字一出，偌大的指挥大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服务器疯狂运转的嗡鸣声。
“千亿……”
联军西线最高军事指挥官，杜屿将军，双手死死撑在指挥桌上。
合金桌面在他的怪力下发出了刺耳的挤压声，深深凹陷下去两个掌印。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片红色的海洋。
如果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他都有信心依托防线守上一守。
但千亿？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天灾……
不，是渊灾。
人类引以为傲的火炮阵列、觉醒者方阵、钢铁长城。
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沙堡，稍微一个浪头打过来，就会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如此大规模的魔潮爆发，竟然毫无预警？”
绝望，在指挥室内蔓延。
不少年轻的军官已经面色惨白。
“将军！”副官带着哭腔喊道，“咱们撤吧！放弃第一、第二防线，退守腹地！让火力打击覆盖这里，咱们根本守不住的！”
杜屿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道：
“撤？往哪撤？背后就是几千万平民！就是银翼联盟的核心区！我们退一步，后面就是尸山血海！”
“可是……”
就在指挥部即将崩溃之际。
嗡！
一道清脆、甚至有些突兀的嗡鸣声，在大厅的一角响起。
紧接着，一束湛蓝色的光柱刺破了满屋子的红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光芒散去。
两个人从中走出。
一个穿着金枫会的制式作战服，牵着一个穿着粉色小鸭子毛衣、腰间挂着个奇怪黑色蕾丝包的小女孩。
“钱……钱部长？！”
杜屿将军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如释重负的光芒，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您终于来了！”
杜屿一把抓住钱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他随即看了一眼钱明身后，空空如也。
那股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瞬间跌入谷底。
“就……就您二位？”杜屿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钱明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杜屿的肩膀，落在那张红得发黑的全息地图上，随口问道，“怎么？嫌人少？”
“不是嫌少！是这……”杜屿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地图的手指都在哆嗦，“钱部长，我知道您强，也知道那位……小祖宗强。但这次不一样！”
“这不是斩首行动，也不是局部冲突。”
“这是魔潮！是真正意义上的‘兽海战术’！”
杜屿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组组恐怖的数据，语速飞快：
“根据能级反应，这片红海里，至少混杂了几万头三阶魔物，甚至……深处还有四阶的能量波动！”
“就算您是铁打的，哪怕您有无限的法力值，面对这铺天盖地、杀不完、斩不尽的怪物，累也能把人累死啊！”
“我的建议是，您立刻协助我们加固第二道防线，利用地形优势……”
杜屿还在喋喋不休地阐述着他的防御理论。
这是作为一名传统将领，在绝境中能想到的最优解。
然而。
钱明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他牵着白萱，慢悠悠地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
那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却没能让他那双平静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
“这就是‘千亿’级吗？”
钱明摸了摸下巴：“啧，这数量……确实有点超标了。”
“超标？”
旁边的参谋长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超标的问题吗？
这是要命的问题啊！
“大哥哥。”
一直安安静静的白萱，突然拽了拽钱明的衣角。
她踮起脚尖，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个……”白萱指着屏幕，奶声奶气地问道，“这些红色的豆豆……都是吃的吗？”
“吸溜……”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杜屿：“……”
众参谋：“……”
吃的？
那是能在顷刻间撕碎装甲部队的魔物大军！
在这孩子眼里，是豆豆？
钱明低头看了一眼白萱。
只见她腰间那个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复眼黑虫挂件，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哪怕隔着几十米，指挥部里的众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上位掠食者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嗯，都是吃的。”
钱明笑着揉了揉白萱的脑袋，语气宠溺：“而且是管饱的那种。”
“哇！”白萱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听得周围那群身经百战的军官们头皮发麻，三观碎了一地。
这特么是什么虎狼之词？
“钱部长！”
杜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打断道，
“我必须提醒您，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第一道防线还有十分钟就会接触，我们必须立刻部署防御……”
“杜将军。”
钱明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滔天的血色光影。
他看着杜屿，脸上那原本温和的笑意逐渐收敛。
“你抓紧时间，按照制定好的计划部署就是了。但……”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图上那最前端、最为汹涌的一股红色浪潮。
那里，是魔物的锋矢，也是死亡的尖刀。
“以联军目前的兵力，派来多少都是守不住的。我说的……对吧？”
杜屿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他默认了。
“其实，面对这种规模的垃圾堆，唯一办法……就是杀穿它。”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杜屿的脑海里炸开。
杀……杀穿？
两个人，去杀穿一千亿魔物组成的海啸？
“报……报告！”
就在这时，负责前线观测的通讯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接触了！第一道防线接触了！”
“请求支援！请求支……滋滋滋……”
通讯戛然而止。
指挥部的大屏幕上，实时画面切入。
只见地平线上，无数狰狞的魔物嘶吼着，践踏着，化作了黑压压的一条线，如同墨汁般涌来，瞬间吞没了前哨站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