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里?”
郑书德看着周围那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模一样的设施,一模一样的徽章……怎么会有这样的世界?”
“目前看,应该是‘里世界’吧?”
钱明笑着解释道:
“就类似于一级沦陷区的里模式内藏着的虚假世界。这一趟算是来对了,这副本……有意思。”
“想死吗?!”
队长显然被钱明这种旁若无人的态度激怒了,手指扣紧了扳机:
“没听到让你闭嘴吗?脏东西!”
“好好好,不说了。”
钱明立马举高双手,一脸无辜:
“既然不想杀我们,那就带路吧。去哪?监狱?还是切片研究室?”
“哼!押走!”
在一众“金枫会”守卫军的押送下,一行人如囚犯般走出了这片裂烬谷。
沿途的景象,让钱明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这里的一切,都是对现实世界的拙劣模仿。
看起来宏大真实,但如果你盯着某块石头看久了,就会发现它的纹理却并非细致入微,就像是……分辨率不足。
这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运行的程序。
来到那座熟悉的巨大升降梯前。
钱明刚想抬腿走上去,毕竟这几百米的高度,没法力爬楼梯还是挺累的。
“停下!”
队长冷冷地喝道:“走旁边的阶梯!那是给人类用的,你们这些魔物,不配用升降梯!”
钱明眉毛一挑,看了一眼那个运作正常的升降梯,没有反驳,只是乖乖地走向了那条蜿蜒曲折的步道。
阶梯上布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走过了。
就这么被押着走了一个多小时,众人终于走出了裂烬谷,来到了地表。
也就是,裂烬学府的所在地。
当看到那个挂着【深渊监禁科研处】牌子的黑色建筑时,钱明忍不住乐出了声。
好家伙。
就在差不多一年前,他在现实世界里,可是来过这里的。
没想到,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进去体验生活了?
“咱们……真的要进去吗?”郑书德看着那黑洞洞的大门,心里有些发毛。
“进,为什么不进?”
钱明看了一眼那个队长手里的戒指,淡淡道:“我们的身家性命都在人家手里,而且……这里是唯一能获得情报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子便迎了出来。
他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众人,最后定格在钱明身上。
钱明看着这张脸,笑了。
“哟,这不是陈德,陈处长吗?”
那人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个“魔物”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深深地看了钱明一眼,又看向身后的郑书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复杂情绪。
“你是……郑书德?”陈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
郑书德苦笑一声,看着这个在现实中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下属,如今却一脸审视地看着自己,
“陈处长,没想到咱们会以这种方式相见。”
“我们可以把手放下来了吗?”钱明插嘴道,“举了一路,挺酸的。”
陈德沉默了两秒,挥了挥手:“放下吧。”
“但是按照流程,你们必须被关押起来,接受最高级别的审问。”
“没问题。”
还没等钱明说话,郑书德突然抢先一步,死死盯着陈德的眼睛,声音颤抖地问道:
“老李他们……我是说,之前进来的那几个老兵,还有那些先遣队……他们在哪?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让气氛骤然沉重了几分。
钱明也收敛了笑容,盯着陈德。
陈德的眼神波动了一下,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都活着。”
他侧过身,让开了大门的路。
“请。”
听到这三个字,郑书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但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老人家连连点头,背起双手,竟然主动迈步向里走去:
“行,带路吧!就把我和那几个老东西关一起,我有好多话要问他们!”
钱明笑了笑,对着身后有些紧张的雷蒙等人点了点头,示意不用反抗。
一行人轻车熟路地走进了科研处的地下牢房。
这地方钱明太熟了,毕竟现实里的设计图他都看过。
只不过,这一次待遇不同。
每个人都被分到了一个单独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单间。
“不要靠近牢门。”
守卫冷冷地警告了一句,枪口一直指着钱明,直到他走进牢房。
“我说,怎么连个床铺都不准备?”
钱明走进空荡荡的房间,四处敲了敲那冰冷的墙壁,回头笑道: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哪怕是魔物,也得给个草席吧?直接睡地板容易着凉啊。”
守卫根本没理他的垃圾话。
砰!
厚重的合金门重重关上,严丝合缝。
咔嚓。
多重机械锁扣死的声音传来。
世界安静了。
钱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静在牢房里转了一圈,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墙壁的厚度,又感受了一下这里的空气流速。
最后,他走到牢房正中央,直接盘腿坐下。
闭上眼。
无数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飞速拼凑。
消失的通道、如同游戏建模般的质感、颠倒的阵营认知、被称为“魔物”的人类、以及那个虽然活着却被关押的老兵……
片刻后。
黑暗的牢房中,钱明缓缓睁开眼,目光看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规则,我大概懂了。”
逼仄的合金牢房内。
郑书德背着手,在这不足十平米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鞋底敲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哒哒的脆响。
“这帮孙子,把我们关进来就不管了?”
郑书德停下脚步,有些烦躁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他懂,但那种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实在让人抓狂。
尤其是老李他们几个,那是他亲自送进来的老伙计,如今近在咫尺却不得相见,这让他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
就在这时,厚重的合金门伴随着液压泄气的嘶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唰!
唰!
唰!
四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士兵瞬间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着郑书德的脑袋和胸口。
“出来!”
为首的士兵透过全覆式头盔传出的声音经过了电子合成,冰冷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郑书德瞥了一眼那几乎要怼到自己鼻子上的枪管,眉头微皱,随即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背起双手,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