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你》。
当这四个字,伴随着那个空灵清澈的女声,在小小的摩天轮座舱内回响时,钱多多和苏砚脸上的错愕,瞬间凝固。
那声音的源头……
苏砚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从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瞬间移回,定格在了自己妻子的身上。
尹恩秀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不知何时,她那清冷如月的脸颊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宛如初雪映照着朝霞。
在她素白的长裙领口,别着一枚小巧到几乎看不见的、如同珠宝般的微型扩音器。
那温柔的、仿佛能抚平宇宙一切褶皱的女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嫂子,这……”
钱多多张大了嘴,话痨的他第一次感觉词汇如此匮乏。
方廷皓那冰山般的脸上,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惊讶】。
尹恩秀没有回答他们,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只落在苏砚一人身上。
那双曾让整个元武道界都为之仰望的、清冷孤高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三十年未曾有过的【羞涩】,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是她秘密准备了许久的,一份只属于他的,结婚三十周年的纪念日礼物。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则奇珍,也没有蕴含星辰的宇宙瑰宝。
只有一首歌。
伴随着一阵简单而又无比【怀念】的钢琴前奏响起,座舱内的灯光自动变得柔和,窗外的星河仿佛成了最华丽的背景板。
尹恩秀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然褪去了所有的羞涩,只剩下最纯粹的【投入】。
她握着那枚小小的麦克风,如同握住了自己全部的过往。
她开口了。
“黑白的琴键,勾勒世界,
规矩的线条,是我的边界。
天才的光环,清冷的台阶,
习惯了,一个人看花开花谢。”
她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柔软】,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苏砚静静地听着。
作为【人间情绪收藏家】,他能“看”到的,远比歌词更多。
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道服的小女孩,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的训练,她的世界里,只有【纯粹】的求道之心,和【专注】到极致的汗水。
“直到你出现,在那个夏天,
像一道影子,跟在我身边。
笨拙的守护,沉默的少年,
我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画面。”
歌声中,一丝温暖的【守护】之情悄然流淌。
那是她最初的心情,将那个天赋平庸的青梅竹马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是她身为天才的责任,也是她唯一的、不为人知的温柔。
忽然,钢琴的节奏猛地一变,由舒缓转为激昂,如同风暴骤起。
尹恩秀的声调也随之拔高,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情感波动。
“是谁一拳惊醒了长夜?!
是谁的脚步让规则碎裂?!
我站在原地,满眼的【不解】,
看着你,撕开命运的请柬!”
那一刻,苏砚仿佛被拉回了市青年赛的预选赛场。
他能清晰地“看”到,尹恩秀的歌声里,那一缕纯粹到极致的蓝色【震惊】情绪结晶,是如何在那一刻轰然成型。
“五秒的传说,终结的诗篇,
你站在光里,如此耀眼!
我所有骄傲,在你面前,
都化作,最荒唐的【遮掩】!”
歌声攀至高潮。
那股【震撼】的情绪,如同紫色的雷霆,在苏砚的心海中炸响。
他看到了,半决赛后,那个站在人群之外,用【困惑】与【探究】的目光遥遥望着他的少女宗师。
她那冰封的心湖,第一次裂开了缝隙。
全世界都以为她是震惊于他的实力,只有苏砚此刻才“听”懂了,那份震撼之下,隐藏着的是她骄傲的内心,第一次感受到的、名为【动摇】的情绪。
音乐的节奏再次放缓,如同风暴过后的宁静海面,只剩下温柔的涟漪。
“我开始【好奇】,你眼中的世界,
那份从容,来自哪个永夜。
我开始追逐,你留下的光点,
才发现,心跳早已为你改变。”
歌声变得轻柔,带着少女般的【羞涩】与【心动】。
那份蓝色的【好奇】,在旋律中,悄然被一抹炽热的、代表着【爱恋】的绯红所浸染。
苏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一步步走向她,用实力打破她世界的壁垒。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
在他为了变强,在每一个沉淀着情绪的角落签到时;在他为了守护,与整个世界的旧秩序为敌时;原来,她也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悄悄地进行着一场只关于他的,“情绪收藏”。
她收藏了他的每一次惊艳,每一次逆转,每一次成长。
然后,将这些情绪,酿成了这首独一无二的歌。
苏砚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他穷尽一生,收藏了整个人间的情绪,自以为看到了世间所有的悲欢。
却在今天才发现,最珍贵、最璀璨的那一份宝藏,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从未宣之于口,却早已融入了骨血。
歌声,已近尾声。
摩天轮的座舱,恰好升至了最高点。
窗外,是钱多多为他们打造的、永不落幕的梦幻乐园,和那片见证了他们一切的、静谧而永恒的星河。
“……我曾是天才,孤独走过荒野,
直到你点亮,我所有的视野。
谢谢你,最初的少年,
我的世界,因你而轰轰烈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
座舱内,一片死寂。
苏念安趴在窗边,早已忘记了数星星,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对母亲的【崇拜】。
钱多多张着嘴,眼眶通红,想鼓掌又怕破坏气氛,整个人憋得满脸通红。
方廷皓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是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成了拳。
尹恩秀放下了麦克风,胸口微微起伏,那张绝美的脸上,因为极致的【羞涩】与【释放】,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她看着苏砚,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这首歌……只唱给你听。”
苏砚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在那片璀璨星光的映衬下,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也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双刚刚唱出整个青春的唇。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吻,更像是一场最郑重的收藏。
他品尝到了她歌声里所有的【震惊】、【不解】、【好奇】与【爱恋】,并将自己满腔的【感动】与【圆满】,毫无保留地回赠了过去。
那一刻,苏砚的【人间情绪收藏家】系统界面上,从未有过的一种、融合了【感动】、【圆满】、【爱恋】与【幸福】的、独一无二的金色情绪,悄然凝聚成型。
它的名字,叫做——【尹恩秀】。
“呜呼——!!”
一阵惊天动地的口哨声和掌声,终于打破了这片温馨。
钱多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力地鼓着掌,仿佛要将三十年份的感动都宣泄出来。
方廷皓也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轻轻地拍着手。
苏念安则笑着,举起自己的个人终端,为父母记录下了这永恒而又美好的一幕。
然而,就在这片被【幸福】与【圆满】填满的氛围中,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声音的源头,是苏砚手腕上那个已经沉寂了三十年的个人通讯器。
苏砚眉头微皱,松开怀中的妻子,抬起了手腕。
只见那黑色的屏幕上,一个他几乎已经遗忘的、代表着地球最高安全等级的龙凤图纹,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一行加密文字,清晰地浮现在屏幕中央:
【警报!坐标‘苏家本家大宅’发生剧烈空间扭曲,时空基点出现异常撕裂迹象。】
【警报源头已锁定……为‘永恒导师’您三十年前遗留的信物。】
【您的过去……正在呼唤您。】
那封被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来自苏家的泛黄请柬,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