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大营。
万马嘶鸣。
五万匹战马被集中赶到了空地上,周围围满了手持弯刀的刽子手。
随着一声令下,鲜红的液体汇聚成河,顺着特意挖好的沟渠,咕咚咕咚地流向大帐前方的一个巨型血池。
大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呼延宏坐在帅椅上,手里的酒杯被捏得变了形。
那可是五万匹良驹啊!
没了马,匈奴骑兵就是没牙的老虎,跑都跑不快。
“单于”
一名万夫长硬着头皮开口,声音干涩,
“儿郎们心疼啊。好多战士抱着自己的马腿哭,刀都举不起来。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真就这么宰了?”
呼延宏猛地把酒杯砸在地上。
啪!
铜杯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那万夫长脚边。
“哭?哭个屁!”
呼延宏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命根子?老子告诉你们,只要拿下了大夏,拿下了代州城,咱们要什么没有?”
“你们这群蠢货,眼皮子比那田里的老鼠还浅!”
呼延宏猛然站起身,指了指着帐外,
“那可是神仙!是长生天派来帮咱们的活神仙!五万匹马算什么?
只要神仙高兴了,动动手指头,代州城的城墙就得塌!
到时候,大夏皇宫里的金银财宝,堆得比山还高!
那李策后宫里的女人,一个个水灵得能掐出水来,比草原上那些被风吹得脸皮皴裂的娘们强一万倍!”
他越说越激动,大手一挥,仿佛已经把大夏的江山握在了手里。
“到时候,咱们还要什么马?咱们坐龙椅!坐马车!让汉人给咱们抬轿子!”
众将领低着头,没人敢接茬。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眼下这血淋淋的场面,谁看了不哆嗦?
没了马,要是神仙不灵,或者那个李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他们这几十万人就得在这荒郊野岭当野鬼。
山本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得很清楚,这就是一场豪赌。
赢了,会所嫩模;
输了,全军覆没。
但他不敢说话。
刚才差点被那个老怪物掐死,脖子上的淤青现在还火辣辣地疼。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打断了大帐内的死寂。
“讲!”
呼延宏眼皮一跳。
“血池血池满了!”
传令兵哆哆嗦嗦地说道,
“那个那个神仙说,可以了。让咱们别在那碍事。”
呼延宏大喜,脸上那些横肉瞬间挤在一起,变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
“好!好极了!”
他搓着手,在大帐里转了两圈,
“看来神仙很满意!这把稳了!”
既然付出了代价,那就得谈谈回报。
呼延宏重新坐回帅椅,目光扫过下方那群垂头丧气的将领,用力拍了拍桌子。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马没了,咱们还有腿!还有刀!还有五十万大军!”
“现在说说,这代州城怎么打?”
左贤王呼延蒙这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
刚才那一脚让他缓了半天。
这胖子揉着老腰,绿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单于,臣有个主意。”
呼延宏斜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呼延蒙嘿嘿一笑,凑近了一些,
“单于,咱们现在的马没了,粮也没了,虽然有神仙助阵,但儿郎们饿得手软脚软,真要硬拼,死伤肯定不小。”
“废话!”
呼延宏骂道,
“不想死人你来打仗?回家抱孩子去吧!”
“不不不,单于您听我说完。
呼延蒙压低声音,一脸的奸诈,
“咱们不是还有盟友吗?那秦、韩、齐三国的特使不是刚走吗?他们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会带着大军来支援咱们,一起瓜分大夏。”
“既然是盟友,那这攻城的苦差事,是不是得让他们分担分担?”
呼延蒙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咱们现在是强弩之末,不如等他们到了,让他们当先锋,去填代州城的护城河,去挡李策的那些怪招。咱们跟在后面,保存实力。”
呼延宏听完,愣了一下。
随即,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好主意!”
呼延宏指着呼延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头肥猪,脑子里装的也不全是泔水嘛!这招‘借刀杀人’,使得妙!”
让华夏人打华夏人。
让那三个国家的军队去消耗李策的守城物资,去死,去送命。
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匈奴大军再一拥而上,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招,毒。
“单于英明!”
呼延蒙赶紧拍马屁。
一直沉默的山本终于忍不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皱着眉头,
“单于,这计策虽好,但那三国的人又不是傻子。张仪、田忌、申不害,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们肯乖乖给咱们当炮灰?”
,!
“万一他们到了阵前,出工不出力,甚至反过来要挟咱们,到时候怎么办?”
山本的声音透着担忧。
如果是以前,匈奴兵强马壮,自然可以压着盟友打。
可现在?
粮草尽绝,战马被杀,士气低落。
那三个国家要是看到了匈奴这副惨样,别说结盟了,不反咬一口都算他们有良心。
“他们敢!”
呼延宏冷笑一声,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
“老子现在手里还有五十万人!”
“还有天机阁的老神仙坐镇!”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
呼延宏瞪着山本,
“山本,你们东瀛人胆子比兔子还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老子翻脸!”
“大夏那个狗皇帝咱们一时半会儿啃不动,但这三个软脚虾,老子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山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疯了。
全疯了。
这个单于,已经被那个所谓的神仙,被那个虚无缥缈的胜利给冲昏了头脑。
就在这时。
大帐的门帘再次被人掀开。
一名斥候冲了进来,满脸狂喜。
“报——!!”
“单于!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斥候跪在地上,兴奋得语无伦次,
“来了!他们来了!”
呼延宏一脚踹过去,
“谁来了?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斥候顾不上疼,指着东南方向,
“盟军!是盟军到了!三百里外,烟尘遮天蔽日,旌旗招展,浩浩荡荡!”
轰!
大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将领脸上都露出了死里逃生的狂喜。
“来了!真的来了!”
“天助我也!长生天保佑!”
“三国联军军!再加上咱们的五十万人,还有神仙助阵,别说一个代州城,就是把天捅个窟窿都够了!”
呼延宏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猛地推开面前的案几。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大帐顶棚都在抖动。
呼延宏一把揪住呼延蒙的领子,用力摇晃,
“听到了吗?听到了吗?!老子的盟友到了!这就是命!这就是大势所趋!那李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他松开呼延蒙,大步冲向大帐深处。
那里,天机阁老祖正盘膝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闭目养神。
“上仙!上仙!”
呼延宏此时哪还有半点单于的威严,就像是一条摇着尾巴的哈巴狗,凑到老祖面前。
“天助我也啊!就在刚刚,探子来报,秦、韩、齐三国的援军到了!足足四十万人!加上您老人家的神通,这代州城,咱们赢定了!”
呼延宏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李策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
高台上。
天机阁老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暗红色火焰,那是刚刚吸收了大量马血煞气的结果。
他看都没看呼延宏一眼,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聒噪。”
老祖伸出枯瘦的手指,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群凡夫俗子的军队,来得再多,也不过是多送几个人头罢了。”
“本座一人,便可屠城。”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视苍生如草芥的漠然。
呼延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把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是是是!上仙法力无边!那三国联军,就是来给上仙呐喊助威的!就是来给上仙打扫战场的!”
呼延宏心中狂喜。
这就叫双重保险。
有神仙输出,有盟友扛伤害,这要是还能输,他呼延宏当场就把那张桌子吃下去!
“传我军令!”
呼延宏转过身,目光扫视帐下那一双双贪婪、嗜血的眼睛,大手一挥:
“全军集结!”
“告诉儿郎们,最难的时候过去了!咱们的‘贵人’到了!”
“等这帮冤大头哦不,盟友一到,立刻发起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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